第17章 海底风暴
晚上洗完澡,时非晚热气腾腾从卫生间出来。屋子里暖气很足,时非晚只穿了一件白色圆领 t 恤和黑色半裤,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白皙的长腿。刚要坐下时,一条腿并列过来。
“学霸,你比我还白一个度?”段煦阳略微仰视时非晚。
“我随我妈。”时非晚坐到椅子上,拿毛巾撸着自己的头发。段煦阳顺势爬到桌子上。
“你怎么也不长痘啊?”段煦阳支着下巴凑到时非晚脸跟前。
“谁能有你逗”。景枭推门进来,带着一股冷气,一巴掌拍在段煦阳脑门儿上,带着他向后仰去。
段煦阳一手拍掉景枭的手,捂着自己的额头,跳起来弹了景枭一个脑瓜崩儿,赶紧挤到宗禅床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景枭躺到床上,无处安放的长腿耷拉在床边。长长舒了一口气。 “明天不用去上课,我已经打好招呼了,直接去潜。”
“需要准备什么吗?”时非晚旋身询问。
“内裤。”景枭闭着眼睛回答,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非晚,别听他的,什么都不用带。”说完,段煦阳彻底钻进了宗禅的被子里。
这人没一句正经话。
看了一会儿书,困意袭来,时非晚很快就去见了庄周。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时非晚有些小激动。
照着景枭的样式,时非晚很快穿好了潜水服,工作人员给他戴好了潜水设备,得知他只会简单的蛙泳以后,工作人员千叮咛万嘱咐,要他紧跟着景枭,时非晚头点的和拨浪鼓一样,这种时候逞什么能,当然要跟着大佬了,当他傻嘛。
因为时非晚是第一次潜泳,工作人员先带他到附近的泳池熟悉了下环境,告知了一些基本注意事项,并三令五申,如果不舒服一定要首先告知景枭,时非晚无奈点点头,自己看起来是那种玩起来不要命的嘛。
之后,几人上船, 游艇往海边开了一段距离,景枭示意工作人员停下,冲段煦阳抬了抬下巴,段煦阳一个后仰消失在水中。戴着护目镜,视线有限,时非晚很快看不到段煦阳了。时非晚笨拙的转身,小尾巴似的贴到景枭身边。景枭把自己设备抬起,贴着时非晚耳朵说,“要拉住我的手,不能放,不舒服,就挠我手心,听懂没?”
抓了抓耳朵,时非晚听话的点点头。
景枭伸出手,视线上移,时非晚毫不犹豫抓住。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景枭一个转身,拉着时非晚入海,眼前天旋地转,恍惚间,一只手扶到自己腰侧,另一只手下意识搭在景枭肩膀上,等到终于平稳下来,时非晚发现自己和景枭面对面紧紧贴着。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呼吸器里斯斯的声音。四目相对,时非晚发现自己心跳的好快。咚咚咚,还有加速的趋势,耳朵有点疼,越来越疼。视线不清晰,眼前总感觉隔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若有若无,可是时非晚就是看清了景枭的眼神,也有些不想挪开眼睛。
好疼啊,耳朵感觉要被贯穿了,心脏好像也被人用手紧紧攥住,手掌不自觉加重力道。景枭敲敲时非晚的护目镜,示意他看自己,迷迷糊糊中,时非晚看到景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时非晚照着坐,耳朵的压力减轻了一些,心脏也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景枭捏了捏时非晚的手心,时非晚感觉又好了很多,逐渐恢复清明,景枭指了指前方,时非晚点点头。简单滑动脚蹼,时非晚随着景枭前行。
海水不同于泳池,温度低了很多,比起刚开始的一激灵,现在已经适应很多,周围很安静,仿佛被水膜隔出了一个真空地带。水中的视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清晰,随着海水的浮动,眼前的景象还会随之晃动。
慢慢的,有一些小鱼从身边经过,逐渐变成五彩斑斓的鱼,体积也逐渐变大,形状也变得更加奇怪,有头上顶个大包,还有龇牙咧嘴的带着一条细尾巴,还有窄窄的一条,有的横着窄,有的竖着窄,不过都不约而同的对两人视而不见,有的还贴着两人紧握的手掌滑过。
景枭大拇指滑了滑时非晚手心,时非晚转头望去,景枭略微下沉,时非晚俯视着他,一个水圈从景枭嘴里吐了出来,水圈逐渐飘向时非晚,慢慢变大,时非晚抬手轻轻碰了下,水圈就逐渐溶于海水,很快消散不见,时非晚举着手,无辜的望向景枭,表示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景枭又连续吐了两个水圈,这次时非晚不敢动了,一动不动的等等着它们自由发挥,两个水圈像精灵编织的花环一般,戴到了时非晚的头上。景枭一个旋身上浮,拉着时非晚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花环像烟花般短暂消逝,但好像又套在了两人紧握的双手上。
继续前行,出现了一些五颜六色,姿态各异的珊瑚,更多不知名的鱼穿梭在其中,哦,终于有一个认识的了,一条海鳗在珊瑚底部探头探脑,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时非晚忍不住笑起来。忽然,余光扫到一个掠影,时非晚震惊的转过头去,竟然是一条鲨鱼。时非晚紧张的抓紧景枭,向景枭靠去,景枭扫了一眼,淡定的摇摇头,大拇指指向自己,又向时非晚点点头,意思没事儿,跟着自己就行。为了让时非晚放心,景枭加快速度向前游去。期间,有一头巨大的海龟从两人头顶游过,看着海龟从容淡定的姿态,受到其影响,时非晚也逐渐平静下来。
不知道具体游到了哪里,景枭身旁出现了很多一张一合的水母,水母甩着“尾巴”不断靠近景枭,有一只还贴到了景枭的脸上,时非晚双手比出照相机的姿势,半眯着一只眼睛,“记录”着景枭烦躁的驱赶这些小东西。
阳光经过海水的过滤,呈现出美丽的丁达尔效应,时非晚毫不自知的处于中心,笑眼眯眯的望着景枭。
一群沙丁鱼恰巧经过,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围着两人转起来,越聚越多,同时,巨大的沙丁鱼群像被风卷起的轻纱一样在须臾之间不断变换着形态。第一次潜水,竟然遇到了这样的海底风暴,时非晚激动的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景象,语言太贫瘠,如果可以张嘴,他现在好想大声喊出来。
不断变换形态的鱼群漏出星星点点的亮光,就像海底星空一样置于人的头顶。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漫不经心,美的让人窒息。腰间搭上来一只手,时非晚感觉脸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反应过来,景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了呼吸器,近在咫尺。一触即散,时非晚呆愣的看着景枭,目光相接,一瞬间,心乱如麻。
后面的后面,时非晚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景枭拎上来的了,只觉得脑子好像宕机了一样,一边脸颊麻麻的。
“非晚,好玩吗?你见到大鲨鱼了吗?”耳边突然传来的声音,打破了一直厚厚的横亘在时非晚耳朵里的膜,时非晚像失了魂一样的行尸走肉一般,机械的点点头。直到此刻,时非晚好像才和这个世界发生了连接。
“景枭,你是不是没有照顾好非晚啊,感觉他被吓傻了。”说完,段煦阳还冲时非晚比了两根手指头,问他,这是几?被景枭一把推开。
洗完澡,吃完饭,回到宿舍,时非晚一直沉默不语。
“我们建个房间玩你画我猜吧,来来来,面对面加群。”段煦阳直接拿起别人的手机开始加群。
一个好友验证发来,时非晚点开,栖息:景枭。
时非晚手抖了一下。不小心通过了。
……
这一路上,他俩没有说一句话,时非晚心里很乱。两人一直没有独处的机会,景枭只能怂恿段煦阳玩游戏。
栖息:亲傻了?
非日免:……
栖息: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亲你?
消息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
非日免:为什么?
栖息:没忍住
非日免:……
非日免:以后注意
栖息:注意什么?注意下次亲嘴?
吧唧。时非晚龇牙咧嘴的捂着嘴巴。
“非晚你是不太累了,手机都拿不住砸脸上了,赶紧睡吧。”段煦阳贴心的说。
含糊的传来一声 “好”,时非晚用被子蒙住了头。
景枭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压到头下边。大拇指简单的动了几下,将“非日免”改成了“小兔子”。
“景枭你玩不玩?赶紧进房间。”黑暗中传来段煦阳不耐烦的咆哮。
“不玩。”按灭手机,看了眼对面鼓起的小山包,景枭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