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内心挣扎
一阵震感传来,源源不断。不是纵波,也不像横波,就是震的有点麻。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各处戳探,终于在枕头下边找到了震源。
“儿子,别偷懒,快来给爹挣钱。”沈成磎懒懒的声音传来。
时非晚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星期六上午九点,哦,今天该去打工了。
“马上去。”一出声,顿时又清醒了几分。这沙哑低沉的嗓音竟然是自己发出来的。
“你变声期到了?”
时非晚嘿嘿笑了两声,“我早就变身成功了。”说完按掉了电话,把头又砸进床里,一掀被子,跳到地下,浑身舒畅,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脖子,穿好拖鞋,灌了一大杯水,抗病成功,涅槃重生啊。
简单吃了一口,时非晚抓起外套就跑。
“感冒好啦?”邻居探出头来喊了一嗓子。
“好啦,谢谢叔。”时间紧张,时非晚也没有多想,自己在家感冒,邻居怎么知道的这个问题,
门“砰”一声被撞开,欢迎光临的电子声还没读完,时非晚已经一阵风似的,穿好了围裙,开始叮铃咣啷打扫卫生。
“你小心点,别给我砸坏了。”沈成磎指着时非晚,沉着脸警告。
“砸坏给你赔。”时非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手上动作没停。
沈成磎端着一杯咖啡,悠哉悠哉走到时非晚跟前,时非晚正撅着屁股擦桌子。“啪”,沈成磎一巴掌拍在了时非晚屁股上。时非晚捂着屁股瞪着这个变态。
“老实交代,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沈成磎抿了一口咖啡,佯装垂下的眼皮掩饰不住的八卦之色。
“干什么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屁股的。”时非晚意味深长的看着沈成磎。
“我看你是活腻了。”沈成磎放下咖啡,撸起袖子,趁着这个空档,时非晚早已一溜烟拿着垃圾桶跑到了门外,沈成磎偷鸡不成蚀把米,气急败坏的追出去,一声刺耳的刹车,又立马慌乱的旋身,一个箭步撞开门,风驰电掣闪上二楼。
看着落荒而逃的沈成磎背后跟着的帅哥,悠悠然锁了车,迈着大长腿跟着进了门,时非晚不禁感叹:一物降一物,食物链最终还是一个闭环啊。
倒完垃圾,时非晚又开始准备材料,把冷柜里的各种缺货补齐,又将乱七八糟的各种果浆,生鲜,玻璃杯摆放整齐。时非晚发现,沈成磎是一个只爱干净不爱整齐的人,这就让时非晚这个爱整洁的人很受不了。跟在人屁股后面收拾卫生的感觉很糟糕,但谁让人给发工资呢。
“一杯秋以为期,一杯美式,一块提拉米苏,一个可颂。”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站在收银台前点单。
时非晚立马换上客气恭敬的微笑,“先到那边就坐,马上就好。”
“好。”两个女生笑盈盈的走到座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时非晚专心做东西,浑然不觉。
“嘿,你和那个小帅哥怎么样了?”
时非晚动作一顿,“谁?”
“还能有谁?你住院那会儿那小子不吃不喝守了你两天,看你那眼神都不对,你别告诉我,这是你们新型社会主义友情。”沈成磎满脸戏谑,要笑不笑。
“我就说这小子男女通吃,你还和我犟”。陆战卿走过来,靠着沈成磎,一只手自然的揉捏了下沈成磎的耳垂,沈成磎正要推一把,陆战卿吧唧一口,而后迅速退到一边,满足的端起沈成磎的杯子,喝了一口。
时非晚:……
“不要污染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祖国未来接班人的眼睛。”
“是见不得别人美好的爱情,还是你是个百感不侵的木头啊?”
“我不喜欢男的。”时非晚面无表情的回答。“我不是同性恋。”很快又补充。
“这么应激干什么,扎你大动脉了?同性恋要吃你啊?”陆战卿快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哥哥告诉你一个真理,人可以爱万物,性别,从来不是障碍。我和你成磎爸爸就是检验这条真理的其中一个标准。”
沈成磎抬眼看了一下陆战卿,没有说什么。
时非晚心里动了一下。一瞬间的失神被陆战卿捕捉到。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说明那个火本来就是三味真火,是扑不灭的。”握着咖啡锤的手指不自知的泛了白。
“小哥哥,好了没有啊?”
时非晚马上回神,“马上。”
“人家没要玛奇朵。”沈成磎无奈的提醒。
时非晚把手中这杯半成品递到陆战卿面前,又开始手脚麻利的重做。
披星戴月走到楼道里,邻居窗帘还没有拉,电视里,两个血呼啦差的男人紧紧抱在一起,小男孩指着电视大喊“他们为什么哭啊?”孩子妈妈不耐烦的回答“他们马上要死了。”
只有弥留之际才会滋生勇气,怯懦的人不配享有珍贵而长久的感情。
看了一会书,时非晚躺到床上。沧海桑田,地球伊始,现在的世界屋脊也曾是一片汪洋。三纲五常,仁义礼智,曾经固若金汤的封建伦理也早已被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没有绝对的永恒,也没有没有条件的真理,存在即合理。景枭说,人只不过是在社会基本框架下苟活,其实,在尊重人的基本性之下,人可以建立自己的框架。
蜉蝣之于天地,一粟之于沧海,轻如鸿毛,微不足道,茕茕孑立的一个人,不妨在短暂的虚无中大胆一点,做一件想做的事,喜欢一个想喜欢的人,无关他人惊天动地,无关自己生死存亡。
晚上,时非晚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妈妈,或者是曾经的回忆。妈妈形如枯槁,心若死灰,对着“爸爸”声嘶力竭,涕泗横流。
异性婚姻尚且如此,同性爱情又如何?
政治老师说,好的制度能让魔鬼变天使,时非晚觉得,好的爱情,应该可以滋养一个干涸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