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还不适应
一缕阳光挤进房间中,细微的灰尘翻滚飞舞,一个黑影背对着窗户,一粒灰尘追逐而去,发现怀里还有一个小他一圈,背对着他的人。
怀里的人有感应似的伸手去够手机,手机屏幕同时亮起,显示七点十分,正好差一点,身体又往那边挪了挪,还没拿到手机,就被横在腰上的手臂捞了回去。怀里的人愣怔了一下,复又闭上眼,顺着精壮有力的小臂摩挲到了手掌,插入指间与之十指相扣。
景枭还嫌挨的不够近,又紧了紧胳膊,将头埋在时非晚后脖颈。温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痒的时非晚情不自禁咯咯笑起来,缩了缩脖子。
“你怎么这么多痒痒肉啊。”景枭慵懒的说,在靠近嘴唇的地方亲了一下,手慢慢向下游移。
啪,时非晚给他手上甩了一巴掌,像鱼一样滑溜溜的脱了身,坏笑着退进了洗手间。
哎,景枭长叹一口气,坐起来,撩起被子扫了一眼,无奈双手撑在后面,转了转脖子。
五分钟后,“快起吧,一会儿晚了。”时非晚额前碎发滴着水珠,神清气爽的走出来。
“嗯。”
教室里。
看到桌上奄怏怏的三明治,景枭嫌弃的用尺子拨到一边,以为又是哪个女生做的爱心早餐。余光似乎瞥见一丝哀怨。于是,反应迅速的剥开包装,正准备一口咬下去,一只手伸过来毫不客气的夺了过去。
“别吃了,昨天的。”说完,将手里的三明治扔进了垃圾桶里。
“昨天专门给我做的?”景枭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倾身过来,在时非晚耳边说话。
来不及思考,时非晚下意识一个胳膊肘顶了回去,“别离我这么近,坐好。”眼球状似无意的向四周扫了一圈。要不要这么明显啊,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嘛。虽然已经互通心意,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亲密,时非晚还是有点不适应,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比数学竞赛都紧张。
“你再推我。”光听语气都能想象到景枭那张黑脸。
时非晚随便拿起桌上一个笔记本,撕下半张。
纸条君 s:别在人前这样。
纸条君 j:哪样?
在纸上比划了半天,时非晚也没憋出什么东西,最后欲言又止的看着景枭。
景枭就受不了时非晚这样可怜兮兮,憋屈的小眼神,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将手握在时非晚后脖颈,帮他把头转了过去,而后捏了捏以示安抚。明明挨怼的是自己,最后还得自己去安慰。
“景枭你干嘛呢?”历史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讲台上。
时非晚猛的抬起头,景枭的手还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全班瞬间回头,二十多双眼睛欻欻欻的射过来,好像已经在说“哇,两个男的在一起了”,“不是吧,好劲爆”,“他们是同性恋”。时非晚感觉脑子当中的一根弦,啪,一声断了。双眼虚焦,脸颊通红。
“时非晚,他是不经常这样欺负你?”历史老师目露凶光,恨不得随时等着时非晚一声是,就拔剑而起。
“啊?”
“是还是不是,别怕,老师给你做主。”
时非晚脑袋有点短路,什么欺负啊,老师不会看出来了吧?
时非晚紧了紧汗涔涔的手,挺直腰背,摇了摇头。
时非晚心虚慌张的样子,在老师眼里完全就是强装镇定,委曲求全。自己作为一名教师,怎么能允许权势欺辱这么乖巧懂事,成绩优异的孩子,自己必须为他做主。
“下课来一趟我办公室。”老师冷冽的语气,好像瞬间冰冻了整个教室。同学们疑惑又好奇的在景枭和老师之间来回逡巡,有的甚至有点激动的悄悄拍了一下桌子。
景枭没有回答,从容垂眸,若无其事的打开课本。
时非晚就没有那么从容了。他又心虚,又害怕,还有点内疚。偷偷瞥了一眼景枭。
纸条君 s:下课我陪你去。
纸条君 j:不用,我去了结一下。爱心
纸条君 s:?冲动是魔鬼。
纸条君 j:就是和他聊一聊。心心²
纸条君 s:老师看起来不是很想和你聊。
纸条君 j:相信我,一句话的事儿。心心³。
一句话?什么话?时非晚脑海中不自觉出现一副画面:景枭漫不经心的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一脸倔强的历史老师,和卑躬屈膝,战战兢兢的校长。“你知道应该怎么做。”扔下一句话,景枭迈着大步走出办公室,然后就是历史老师垂头丧气的抱着纸箱子走出校门。
虽然总是能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 a 市姓景的只就那么一家,爷爷从军,爸爸从商,好像还有个哥哥,也是精英中的精英。但法治社会,也不至于出现韩剧里的狗血剧情吧?再说按照景枭的性格,应该也不会这么做。时非晚无奈的摇摇头。
纸条君 s:心心⁴。
下了课,在时非晚担忧的注视下,景枭神态自然的走出教室,直到铃声响了才回来,姿态放松,神情怡然,好像就是去了一趟卫生间,就差吹个口哨了。这么长时间,哪是一句话啊,时非晚暗想。走到座位时,趁老师不注意,还用手勾了一下时非晚下巴。所有的焦急烟消云散,时非晚又闹了个大红脸,紧张的低下头,恨不得一脚踹景枭屁股上。
“时非晚,你来说一下这道题。”时非晚急忙站起来,抽走景枭面前的卷子。
昨天本来把卷子拿回家准备做,结果还没拿出来,就跑去找景枭了,不光没做,连卷子都丢家里了。幸好数学老师有一个习惯,回答问题之前先把题干读一遍。
拿着景枭干干净净的卷子,时非晚边读边思考,手里的笔也跟着简单计算了几下。
“这道题本质上就是求个导,但前面需要根据给出的三角函数和微积分进行转化,题目给出的 sin60° 是……,根据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最大值是”时非晚心算了一下,“是 35,最后求导应该等于”,时非晚又动笔列了一个式子,很快给出答案,“0.25”。
“非常好,思路很清晰,答案也完全正确。这道题是咱们去年高考的最后一道,当时几乎没有人做出来,时非晚非常棒啊,不过要是以后也能定时完成作业就更好了。”
哈哈哈,班里同学笑起来,同时也不忘佩服的鼓掌。时非晚刚刚因为专心做题恢复的脸色,又烧了起来。
因为很多课本和练习册都被丢在了家里,时非晚不得不和景枭头挨着头共用一本书。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着重号啊。”景枭把笔弹到时非晚手指前,时非晚无奈瞥了他一眼,拿起笔画了线,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五角星以示重点,景枭又从他手里把笔抢走,在他小拇指上画了一个小爱心,还用笔涂了个实心。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每根手指都被画了个遍。惹不起躲得起,时非晚把手插进了兜里,不曾想,景枭追到了衣服里,两只手短暂的一握,时非晚正要发火,景枭快速的撤回了手。嗯?有东西,拿出来一看,一块大白兔奶糖。被不断骚扰的烦躁顿时烟消云散,心里感觉软软的。
放学铃一响,时非晚拉着景枭直奔地铁站。门一开,时非晚正要力破万军挤进去给景枭抢座位时,被景枭一把拉住,时非晚疑惑的回头看着景枭,景枭一手揽住时非晚肩膀,缓步走到一个扶手旁站停,座位肯定是没有了,时非晚正要和景枭理论,景枭往后错了错,站在了时非晚右后方,不等反应过来,列车启动,紧贴的人群惯性一晃,时非晚被甩到了景枭怀里,景枭顺势从腰后搂住。时非晚腰背紧绷,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车厢里的人有的呆若木鸡站着放空,有的低头戴着耳机专心致志摆弄手机,还有两个女生两颗头紧紧挨着,交头接耳,挤眉弄眼,有时笑的花枝乱颤,还有小孩坐在地上玩贪吃蛇,旁若无人,声音公放,超级大声。忙碌了一天的人,依旧忙忙碌碌,没有人注意到隐秘的人群中两个紧紧挨着的身体,和一颗马上要跳出来的心。
下一站抵达,身边的人哗啦涌向出口,突然的空缺,让时非晚下意识推开腰间的手,“你想吃麻辣鸡爪和鸭头嘛?”,时非晚适时回头,自以为不露痕迹的往前挪了一小步。然后就看到了景枭面无表情的垂眸不语。时非晚讪讪的转回来,双手抓紧了扶手。
直到菜市场,景枭也没再说一句话,只是在时非晚每买完一样东西,就拿过来扔进胸前的书包里。三万的路易威登里放满了新鲜的鸭头,鸡爪,芹菜,藕片,洋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