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穹顶星空
窗外愁云惨淡,厚重而斑驳的云将本就稀薄的阳光晕染开。来自西伯利亚的冷气团来势汹汹,再一次将逐渐式微的暖气团驱赶南下。
地理老师神采奕奕的站在讲台上,讲述为何水稻也能在河西走廊生根发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除了你连想都不敢想”景枭将地理书上的一艘船,扩大升级成了一艘航母,在舰身上写了“景航号”。蓝色圆珠笔和蓝色船体无缝衔接,毫无违和感,就是和书本那页讲解我国主要交通方式和格局有些格格不入。
“给你一根杠杆,你也能撬动地球?”说完,时非晚抬头认真的看着黑板,好像两人并无任何交流。
现在两人课上也要时不时偷偷聊个天,让人的注意力维持四十分的专注本就违背人性,加上两人现在屁大点事儿也分享欲爆棚,就忙里偷闲,见缝插针,不约而同的使用了这样的沟通方式。
“我不想撬动地球,我只想插进去。”景枭放下笔,正视黑板,面无表情的时候本就显的满脸正气的脸,现在愈发一本正经,可却说出了如此不堪入耳,登不上台面的话。
时非晚的脸腾一下就烧起来了。这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啊,什么话都好意思往出说,他就不怕别人听见吗?再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能这么敞亮的告诉别人我是流氓吧。
时非晚后悔死接他的茬了,恨不得现在就和他画地为界,老死不相往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流氓痞子啊。
“看看地球内部到底是不是有地幔,地核,还有那个神奇的软流层。”
时非晚:……
阴谋得逞的景枭舌头用力顶了顶口腔右边,才勉强忍住笑意。他就喜欢逗时非晚,看他一脸羞赧,不知所措的样子,就觉得可爱的不行。
老师一走,段煦阳就转过来,“插什么啊?你俩又说什么悄悄话呢?学霸,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真会抓重点。
开完家长会,老师就换了座位,段煦阳强烈要求坐学霸旁边,沾沾霸气。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而且,听人墙角不礼貌。”
时非晚憋着一肚子气,咬牙切齿的说:“听墙角用在这里不合适,也别明知故问,你给我出来。”拽着景枭一只胳膊,时非晚不管不顾的来到实验室,拉窗帘,关门,把人甩到实验台上,一气呵成。景枭要笑不笑,任其摆布。
“你给我老实点,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景枭立马投降,“我错了,别生气。”
时非晚没想到他这么配合,还以为会像之前,和他继续流氓无赖斗嘴切磋几个回合。看他立马认错,气也消了不少。
“你懂的挺多啊,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懂呢,你怎么懂的?看片儿了?什么时候看的?”
“你,你”,时非晚红着脖子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什么来,气急败坏的转身就要走。和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滚刀肉一样的难缠,你说东他说西,怎么也能拐到这种地方来,长得一脸正气,满脑子歪风邪气,说说不过,打打不过,再生气了,就立马认错,以后保证还犯。以前自己挺淡定平静的一个人,自从和他在一起后,每天心情和过山车一样,高兴是真高兴,生气也是快把肺都气炸了。这次必须治住他,给他一个教训,让他再也不敢随便调戏自己,这次狠狠治住,以后轻松拿捏。
景枭一把将人拉到怀里,半坐在实验台上。“我错了,真错了,我就是问问,好奇嘛,我故意惹你生气干什么,而且我年轻气盛,气血方刚,看着自己喜欢的人难免浮想联翩,多正常啊。嗯?别生气了,我就是忍不住想逗逗你,不能身体力行,还不允许动动嘴啊?”
好像也有道理,是自己太禁不住逗了吧,和景枭在一起以后,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矫情了,大男生的,扭扭捏捏个什么劲儿,平时男生之间不也开黄腔嘛。算了,以后再找机会治他吧。没觉得哪里不对,在几秒钟之内,时非晚就自洽了。
时非晚抬起头,看着景枭的眼睛,嘟着嘴巴说:“那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人前这样?”略微委屈的样子,让景枭觉得可爱死了。忍不住亲了亲嘴巴,只离开一点点距离,嘴巴稍微动一下就会碰上,“好,那我在人后这样那样。”温暖干燥的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进了衣服里,抚摸揉捏,缓慢游移。时非晚忍不住勾住景枭脖子,嘴巴追上去。其实自己每次也是一被撩拨就情难自己,和景枭有什么两样,就这样吧。一开始的信誓旦旦,早已被抛到脑后,治什么治,这么好的男朋友,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你俩刚干嘛去了?”段煦阳倒坐着,胳膊支在时非晚桌子上。
“上厕所。”时非晚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假话。
“刚去厕所没看到你们啊?”段煦阳歪头支在叠着的胳膊上。
“你一间一间敲门了?”景枭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时非晚的名牌。
段煦阳摇摇头,蓬松的卷发跟着晃了晃,百无聊赖的说:“宗禅不理我,你们也不理我,最近 lucky 也总要和 champ 玩,一个人的世界好孤单。”
“宗禅还舍的不理你?”
“他最近在忙航展,只有晚上才有时间陪我打游戏。”
“什么航展啊?”时非晚来了兴趣。
“他家的?”
“不是,学校的一个社团活动。嗯?”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段煦阳激动的说“我们去帮他吧,好不好?”
景枭自然的转头看时非晚,意思“你要不要去”。时非晚点点头。
放学以后,三个人穿过操场,来到科技馆。科技馆在学校西南角,和万达广场的建设理念不同,科技馆占地面积只有半个操场大小,但有 28 层。据说,最高一层里有韦伯望远镜的设计师合作设计的一款小型落地望远镜,性能和韦伯望远镜相差无几,而且据说是晴书逸家捐给学校的。
刷卡进入科技馆,和时非晚想的不太一样,这个不太一样,相差一个天空到海洋的距离。时非晚以为航展是展示船,没想到是飞机。各种飞机模型放在展柜里,每个展柜旁边有 电子屏进行实物展示,从起飞到降落,全过程,全方位。有军用飞机,民用飞机,单翼飞机,双翼飞机,多翼飞机,喷气式,螺旋桨,翅膀斜的,平的,翅膀光秃秃的,翅膀上很多竖起来的片儿的,还有在机身上写着救援的。剩下的时非晚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反正种类齐全,品类繁盛,琳琅满目,对于一个连普通客机都没有坐过的人来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因为已经放学,馆里也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两个社团成员还在忙着检查模型。
“点这个。”宗禅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点了一下电子屏旁边的一个按钮,“波音 2707 是美国波音公司开发的民航客机”,又按了一下,声音中止。
“你们怎么过来了?”
“来给你帮忙。”段煦阳抢着回答,一会儿好奇的扒在展柜上看模型,一会儿戳按钮玩儿。
“我们有什么能帮上的吗?”时非晚主动请缨。
宗禅递给景枭一个“什么意思”的眼神,景枭反问,“不需要?”
“需要,没几个人会,我还得从我爸公司调几个人过来。会画图纸吗?”宗禅看向时非晚。
“呃,没画过。”
“简单的飞机操作呢?”
时非晚不说话。
“建模呢?”
时非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本来以为自己以前也拼过一个模型,应该可以帮上忙,信誓旦旦的毛遂自荐,结果一问三不会。但他说的这些,也太高端了吧,正常高中生谁会这些啊。
“你怎么不问他会不会造飞机?”景枭揽着时非晚的肩膀走向一个飞机零部件展示台,有实物展示,同样,上方有对应电子屏,不同的是这个可以触屏,手指合拢,就是完整的零部件,分开,就是零部件的详细构成,对应的文字也会弹出来,介绍其原材料的产地,内部结构以及关键技术。
“把眼睛闭上,我给你弄个东西。”时非晚听话照做。为防止他偷看,景枭还捂住了时非晚的眼睛。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通过捂着的手感觉,身体微微晃动,应该是另一只手在忙什么。
没一会儿,景枭就放开了手,“看”,睁开眼睛,时非晚忍俊不禁。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心型”的模样,用飞机各个零部件构成。
“哇,还能这样玩?”段煦阳惊喜的跑过来。“给我也弄一个,快快。”段煦阳抱着景枭的手臂使劲摇晃。
景枭手指灵活的移动各个部件,最后拼了一坨“粑粑”。时非晚噗嗤一声笑出来,段煦阳气鼓鼓的撞了一下景枭,跑去找宗禅了。
“喜欢吗?”
“喜欢。”
“我的心。”
“你能不能每次把话一次性说完。”
“言有尽而意无穷,有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想到之前的尴尬,时非晚踢了景枭一脚。
“真不会画图纸?”宗禅捏了捏脖子,微微皱眉,看来确实很疲惫,最近应该没少操心。
“会。”时非晚惊讶,景枭会?怎么看都不像会比着尺子弯腰画图的人啊。
“还有十张歼击机的图纸,完了手机发你,下周四之前要啊。”宗禅掏出打火机走向室外。
“你还会画图啊?”
“不会。”景枭一本正经回答。
“那你答应?给人搞砸了怎么办?”
“学啊。”
时非晚无语,“你知道要学哪些知识,去哪里学,买什么书,需要什么工具吗?大学里的相关专业毕业设计就是画图,人家学了一学期才交这一个作业,你觉得你几天就能搞定?”
“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啊?”
“我,不是,我。”景枭静静等着时非晚说完,结果我了半天没有下文。
“宝贝儿啊,做事情得先去做才能知道难不难,还没做呢,自己就先把事情复杂化,困难化了,不难也难了。”景枭搂着时非晚肩膀走向电梯,“打个赌,我要是画出来了,你答应我一件事儿。画不出来,我答应你一件事儿,随便什么。”景枭挑了挑眉,一副胜券在握,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当然希望你画出来了,就是担心你。”
“嗯,我知道。”景枭捏了捏时非晚的脸,“打不打?”
“好。我们去哪儿?”景枭按了 28 层。
“带你看个好东西。”看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时非晚也好奇起来。
电梯门打开,整层楼黑漆漆的,透过窗户的微弱亮光,可以隐约看到,一团黑影立在窗户旁边。“啪”,景枭开灯,刺眼的感觉并没有如期而至,星星点点的亮光从头顶洒下来。是银河。准确的说,是星空顶。
浩如烟海,层层叠叠的星辰,好像曼妙的轻纱,似有似无的遮住人的眼,梦幻朦胧,虚无缥缈,深不可测,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黑暗的底色将室内和室外自然连成一片,不断移动旋转的星星点点好像将星河不断绵延,小小一间屋子,竟然有站在浩瀚宇宙之下的沧海一粟,如若蝼蚁之感。
“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时非晚摸索着拉住了景枭的手。“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美好的就像这片星河。”
“给你看真正的星河。”景枭拉着时非晚,走到窗户边,掀开布,让他对着镜头。
眼前的景象,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时非晚有点不太敢呼吸,生怕惊动了这美的不真实的景象。
不知道过去多久,时非晚恋恋不舍的抬起酸痛的脖颈,要不是脖子实在受不了,他根本舍不得动。
“真好看。”时非晚忍不住赞叹。
“比我还好看?”景枭不要脸的提问。
“你最好看。”
“这么好看还不亲一亲?”
“你怎么,你怎么这么喜欢亲啊!”时非晚无奈的笑起来,但还是双手搭在景枭肩膀上,吻了过去。
星空下,两人忘情拥吻。浩瀚宇宙,斗转星移,一道流星划过,短暂而不失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