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想他想他想他想他
成绩没几天就出来了,时非晚三门主科都满分,文综 294,毫无意外,又是第一。这样的成绩已经激不起任何波澜,相反,时非晚已经习以为常,看到成绩的那一刻,只是吃了一颗橘子,又继续做咖啡。
上次玩回来,景枭家里有事儿,把时非晚送回来以后,就再没联系过。段煦阳和宗禅去了欧洲,几个人分道扬镳,各忙各的。
这可是苦坏了时非晚。感情最浓的时候和恋人分开,无异于饿了三天的人,到嘴的烤鸭就让闻了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刻不见,心如刀绞啊!但是,景枭都说了,家里有事儿,临走时候,尽管嘴上说小事,时非晚还是看到了眼底的凝重。所以,就算想的不行不行的,还是没有给打一个视频,发一条信息。
所有的思念无处发泄,只能化作源源不断的工作动力。但,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工作模式,可是害苦了沈成磎。
现在时非晚放假了,几乎都黏在店里,店里的生意也因为这棵摇钱树忙的不可开交,有时候,实在忙不过来,时非晚就把沈成磎从二楼拖下来,让他帮忙干活。以前上二休五,现在 997 完全没有休息。 沈成磎细皮嫩肉,老气横秋的,哪受得了这样折腾。一个老板让员工逼的天天加班。于是,一个星期以后,沈成磎给门口挂了“歇店两日”的招牌。
刚到店里的时非晚恨铁不成钢的要把牌子取下来,遭到了沈成磎的强烈反对。于是父子两个站在门口叉腰掐了起来。
“现在生意这么好,你不趁着这个时候好好挣钱,关什么门?”
“我不差钱,我开这个就不是为了挣钱,你好好回家待着去,实在没事儿,找你小男朋友去。”
“他有事儿。”
沈成磎一下拔高了嗓门,“他有事儿,你就祸害我啊?你个没良心的。哪凉快哪待着去。”
“你怎么这么不求上进,三十多岁的人活的跟个老大爷似的,你能不能有点活力,有点朝气,有点精气神?”
“小兔崽子,教育起我来了,我告诉你,我怎么样,你管不着,今天你说破天,我就不开门,我,就,要,休,息。”最后一句话,沈成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吼出来。
时非晚垂眸不语,一会儿,一道精光咻划过眼尾。
“你可以不帮忙,我给战卿哥打电话。”
沈成磎肉眼可见的慌乱。“你,你给他打什么电话,你别瞎搞啊!”
“我就打。”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一大一小互相对视,最后还是沈成磎败下阵来。
“行,今天开门,但我不干活。”
取得暂时胜利的时非晚勾起嘴角,将牌子取下来挂在了沈成磎脖子上,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沈成磎的胸口,转身戴上兔宝宝围裙。那是沈成磎花了两万三买的,和景枭打扑克输的。
沈成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恶狠狠的踢了一脚墙,上楼补觉去了。
没有沈成磎的帮忙,时非晚也不敢超额接待,只要位置满了,就耐心提示需要等位。喝咖啡的人不同于吃快餐的人,都吃的雅致休闲,恨不得把每一分钟拖成三分钟用。
午饭的时候,时非晚点了粉蒸肉,要了一大份,麻辣口的,沈成磎特别爱吃。
把围裙挂在会客室,端着午饭上楼的时候,第一眼看过去,沈成磎那个大懒猪竟然不在床上,也不在沙发上。将饭放到茶几上,时非晚冲着卫生间喊了一声,里面立马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大中午洗什么澡!
打开外卖,摆好碗筷,时非晚等着沈成磎出来。无意间瞥了一眼卫生间,目光顺带扫过的垃圾桶里,一道扎眼的红勾住了时非晚的眼。
时非晚正要凑过去看,卫生间的门打开,沈成磎下巴挂着水珠,额前碎发湿漉漉的。
只有头发湿。
身上衣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脸色还有点白。
时非晚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后悔,是不是把沈成磎逼得太紧了?别人都养尊处优的,哪能和自己一个糙小伙子比。
时非晚不自在的轻咳几声,“最近我忙的过来,你就多休息休息,我给你点了粉蒸肉,多吃点。”说完,给沈成磎那份的米饭里,夹了好几块肉。
“终于知道心疼你爹了?”沈成磎坐下来,拿起筷子,塞了一大口。
“上火就多喝水,明天我过来给你拿几袋菊花茶。”
“呦,给个巴掌再给个枣啊?谁上午差点把我气个半死?”
一码归一码,时非晚也不想和他争一时口舌。
“你火气也真大,就里里外外忙了一个星期,又是休息不好,又是上火流鼻血的,看的五大三粗,实则是个脆皮。”
沈成磎一愣,正要问时非晚他怎么知道自己流鼻血了,余光扫到了垃圾桶。
幸好!
沈成磎竟然没有跳起来抽自己,时非晚还暗自思忖了半天,这人是不是准备给他下什么阴招,结果,半响,沈成磎“嗯”了一声。
时非晚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兴许是被自己感动了吧。
又过去两周,时非晚白天忙的如火如荼,晚上心里却想景枭想得厉害。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和段煦阳打听了一下景枭在干什么,段煦阳说,他也不知道。奇怪了,前前后后一个月,景枭就像突然消失了。
捏着手机,坐在床边,时非晚心里很是纠结。到底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打的话,可以确定景枭确实没事儿,也可以解解他的相思之苦,但这么长时间没联系,应该是家里的事情比较棘手,所以没腾出空来找他吧,现在打电话过去,可能还会给他添麻烦。但是不打,自己又想的不行。哎。犹犹豫豫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第二天,时非晚无意看到店里客人书包上挂着的东西,福至心灵,心里一喜。
晚上十点半下班,时非晚专门打车去了一趟学校门口的 24 小时营业店。
出来时候,已经 12 点多了。
空荡荡的书包里,就装了几个轻飘飘的东西。但时非晚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很晚了,不好打车,跑出来的急,帽子手套都没戴,北方的大冬天不是一般的冷,但时非晚还是喜滋滋的骑着共享单车风驰电掣回家了。
一进门,暖气扑面而来,时非晚感觉自己要裂开了。就像一个冰镇的杯子里突然倒了一杯热水。
搓了搓冻的通红的手,又喝了一杯温水,感觉差不多缓过来了,才脱了衣服去泡了个热水澡。
躺在被窝里,拿出手机,打开和“我的猫头鹰”的聊天界面,最后是两人互道的晚安。大拇指情不自禁摸了摸屏幕上的字。时非晚都能想到景枭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的样子。眼睛弯弯,嘴角翘起,左边的弧度还会高于右边。心里泛起一阵酸胀,关掉灯,时非晚整个缩到了被子里。手里紧紧攥着脖子里的吊坠。漆黑的深夜,两颗黑溜溜的宝石通透夺目,目光炯炯。
手里的吊坠传来嘀嗒嘀嗒的声音,景枭窝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透过一根根护栏望着窗外的月亮。
我心向月,月惆怅吗?
这个月亮下的时非晚在睡觉吗?
这几天肯定又想自己想的不行。想到这里,景枭忍不住笑起来。
皎洁的满月洒满漆黑的屋子,凌乱的地板无声诉说白日的争执,干裂的嘴唇还结着血痂,桌上一口未动的饭菜,借着月光透出冷冷寒意。
景枭在绝食。
“小小年纪不学好,你看看你把人打成什么样?”一根指头颤抖的指着景枭,后面是气急败坏的一张脸。
“哪有伤啊?你看见了吗?”景枭语气轻松,没有表情。
毫无悔改的态度越发激怒了男人。
“没有?报告清清楚楚写的肝脾衰竭,肾功能丧失,性功能,”男人没有说下去,眉头青筋暴起,收起指头,咬牙忍着情绪。
“写了就能证明是我做的?医院每天出多少死亡证明,人都是我杀的?”
“你闭嘴。”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瞬间站起来,着急的环住男人的胳膊,瞪了一眼景枭,语气轻柔的说:“消消气,消消气,这么急干什么,警察办案还需要个证据,你不能因为别人的一面之词就给儿子定了罪啊。”
“一面之词?警察看了监控,最后你和他们进了同一个温泉,你好端端出来了,他们就那样了。”
“我是不是也得变成他们那样,才能证明不是我干的?”
女人急忙打断,“胡说什么?”
景枭立马闭嘴,不忿的看向地面。
“你看看他什么态度,你看看。”男人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胸膛剧烈起伏。
女人跟着转过去,顺着男人胸膛,温声细语说:“宝宝确实被警察问话了,但最后是不是警察什么都没说?”
“没说?人家说让男孩子出门在外好好保护自己。”
“对呀,你听听,人家警察都让他加强自我保护,说明宝宝还是受害人呢,你怎么是非不分啊?”
“我是非不分?你自己的儿子你不知道?他是能吃了亏的人?别人占他一分,他恨不得还给人十分。”说着又转向景枭,“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觉得反正他们丢人在先,也不敢回头咬你一口,现在警察又告诉你他们有前科,你还幸灾乐祸觉得自己行侠仗义,替天行道,我告诉你,景枭,我是你十几年的亲爹,你心里什么想法,我门儿清。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但以后不能这么做,一切有个度。”
“听见没有?”女人给景枭使眼色。
景枭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男人消了些许气,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语气稍显平和,“还有,年前把军校面了,我又给你争取了一次机会,好好准备。”
景枭瞪大眼睛看着景文轩。这也能再争取一次?美国顶级特战部队的面子说给就给?
“看什么看?还不好好准备去?你知道为了这次面试,我花了多少钱?”
“不去。”
男人倏然站起来,怒火直冲天灵盖,声音带着十足的怒意,“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
男人抬脚准备跨过茶几,被女人一把拽到沙发上,紧紧勒住男人的胳膊,“老公,别激动,先听听宝宝怎么说,好不好,他要是没有个十足的好理由,我和你一起揍他,行不行?”
“行,来你说,为什么不去?”
“我有男朋友,我很爱他,不想和他分开。”
一句话如一道炸雷,劈的整个房间落针可闻,炸的两个老人呆若木鸡。
良久,男人看着女人,困难的蠕动双唇,“老,老婆,宝宝说什么?”
女人眨眨眼,也是短暂失去了心神,毫无人气的说:“宝宝有男朋友了,爱的不行不行。”
男人跳起来,踩着茶几直奔景枭。景枭从来没有见过他爸像公鸡一样,打着鸣就冲他来了。
迟早有坦白的一天,被打是早晚的事儿,不如今天就提前认了,以后也省得遮遮掩掩。不就是打一顿嘛,又打不死。
景枭站着没有动,闭着眼等着挨削。
意料中的巴掌拳头没有落下来,景枭抬头,意外的看着被他妈按在身下的男人。
“舒雅,你起来,我不想把你磕着碰着,今天我要打死这个王八蛋。”
“你要打他,你就先打我,我的儿子谁也不能动,你也不行。”女人眼神坚定,目露凶光,平日里瘦弱的胳膊,青筋暴起,死死按着男人的胳膊。
景枭心里难受了一下,跑过去准备扶起女人。还没走两步,就被女人喝止。“回房间去。”景枭停下脚步,皱着眉头。
“妈妈的话也不听了?”
景枭从没见过他妈妈这副样子,只能调转方向,上了二楼。
小时候为了解除和晴书逸的婚约,景枭谎称自己喜欢男人,结果被暴打一顿,但景枭知道爸爸那是做给晴书逸家看的,没有真的当回事儿。可这次不一样。
不是简单挨顿打,住个院就能完事儿的。
军校绝对不能去,去了就是没完没了的异地,还会落在爷爷手里,任人摆布。
现在低头认错更不可能,必须要和时非晚在一起,都答应好了,不能让时非晚白白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
办法也不是没有,可能就是艰难了一些,其实很早之前就想过。
看爸妈的反应,情况比想象的要严重很多。
没办法,现在只能硬扛了。
海燕呐,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抗的越多,我的小兔子就少哭一次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