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去找他
已经接近年关了。
时非晚还是没有等到景枭的消息。
再忙碌的脚不粘地的生活也缓解不了相思之苦了,还有心中隐隐的担心。
“帅哥,我要焦糖玛奇朵,不是卡布奇诺。”
“你好,我没要黑森林。”
“小哥哥,你是不是算错了?我以前都是 78 啊,一样样的东西,怎么今天就 56 呢?”
“我要冰美式,刚和你说完。”
“你快点,我已经催了你三次了,这张单子马上要超时,超时了你赔啊?”
“你有病啊,给我上三杯拿铁。”
“你他妈才有病,爱喝喝,不爱喝滚。”
“沈”
“你谁啊,和你有关系吗?”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老板怎么了?老板就能随便骂人?你员工做的不对还不让说了?”
“他是我儿子,没你说话的份儿,哪凉快哪待着去,这顿我请你,赶紧滚。”说完,沈成磎甩在桌子上 500 块钱。
男人满腔怒火瞬间熄灭,立马收了要 battle 的架势,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成磎和身后低头缩成一团的小帅哥,只犹疑了一瞬,就把钱收起来垒成一摞,墩了墩,翘着兰花指把钱装进钱包,留下一个大白眼,扭着水蛇腰离开。
“对”,只说了一个字,时非晚就被沈成磎一把拽到二楼,扔在沙发上。
沈成磎挨着时非晚坐下,敲出一根烟,含在嘴里。
“对不起。”时非晚声若蚊蝇,脸涨的通红。想起这几天给沈成磎造成的麻烦,咬了咬嘴唇,“这个月工资我不要了。”
沈成磎掀起眼皮,眼神里满是无语,刚要拿起打火机,又甩在桌子上,咬着烟说:“看你那点出息,怎么了?两人闹别扭了?”
“啊?”时非晚懵懂的抬头,很快反应过来沈成磎什么意思,神情恍惚的说:“啊,没有。”
“没有个屁,赶紧说出来我给你解决,每天看你这个死样子,我快烦死了。”
“你先解决自己的吧。”
“嘿,你个小王八蛋。”骂完还不觉得解气,抬腿给了时非晚小腿一脚。“我和你两码事,赶紧说,怎么回事。”
时非晚抿着嘴巴,不言语。
几分钟静默后,楼下传来门铃声,电子熊喊着“欢迎光临”。时非晚正要起身,沈成磎嗷一嗓子,“不好意思,家里有事儿,闭店了。”门很快关闭,电子熊喊“欢迎再来。”
“坐下!”
时非晚乖乖坐下,低下头,露出蓬松的发顶。
沈成磎把烟放在鼻子处闻了闻,放回烟盒。语气稍显平和,“不想说也行,你就告诉我是不是和景枭有关?”
半响,蓬松的头发上下晃了晃。
沈成磎深深呼出一口气,沉吟半天,抬手咕噜了一把毛茸茸的头发,“行了,回去吧,年前就不要来了,好好休息两天,顺便给自己置办点年货,马上过年了。到时候好好给我拜个年,把你那年级第一的文采都使出来,给我说的多高兴,红包就能让你多高兴。”
时非晚抬起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心里的城墙倒坍的所剩无几。
良久,弱弱的说:“我想他了。”说完又低下了头。
沈成磎短暂的怔了怔,然后无语到了极点,转过身和时非晚面对面,勾着时非晚下巴让他抬头,打算好好告诉他,能不能像个爷们一样,结果就彻底愣住了。
时非晚双眼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脸的不耐瞬间烟消云散,语气也明显带着心疼,小心的问:“分了?”
“没有。”
“那就找去啊。”
“不行。”
“吵架了?”
“没有。”
“你青蛙啊?怼一下动一下,能不能一次性都说完?赶紧说,磨磨唧唧的。”
时非晚从沈成磎手里挣出来,胡乱擦了把脸,“他家里有事儿,我不能给他添麻烦。”
“什么事?”
“不知道。”
“多久没联系了?”
“一个月。”
“一下下都没联系?”
“嗯。”
沈成磎把一条腿架在沙发上,斟酌了一秒,最后还是没忍住,“你确定你不是被单方面分手了?”
时非晚猛的摇摇头,非常用力,“不可能。”语气笃定。
“你是相信他,还是对自己有自信?”
时非晚立马回答,“都是,他不是那样的人,就算,就算他要分手,也不会突然这样,会当面和我说清楚的。”
沈成磎盯着他不说话,良久,才出声,“行了,回去吧,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时非晚点点头。正要走,又想起来,“楼下还有客人,等他们走了我再走。”
“行了,赶紧滚回家去,少操心。”
时非晚拿起沈成磎的水杯,接了一杯热水,放进去一袋菊花茶。
小兔子围裙又被挂在了会客室,一点褶皱都没有,不久,楼下传来一声电子声“欢迎再来。”
沈成磎拿起手机,犹豫半天,最终还是点了拨通,耳朵边亮起的屏幕上显示“老公”。
时非晚很听话,回去以后就开始收拾屋子。没事儿干,也睡不着,只能想办法分散注意力。
把该洗的都拆下来扔洗衣机,该擦的都擦了一遍,沙发那些可以移动的家具也都被推开,下面打扫的纤尘不染,最后擦玻璃,擦地,一天全部搞定。家里小,收拾的东西少,时非晚平时也爱干净,厨房灶台都几乎没有油渍,收拾起来不费劲。从小看着他妈妈干活,干起活来也得心应手,利索的很。
擦玻璃的时候,碰到同样也在擦玻璃的隔壁女人,女人好像更老了一些,眼中的戾气更重了。时非晚其实有些害怕这个女人,心里很抗拒和她碰面,总觉得她身上和妈妈的某种东西很像。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算作打招呼。仅仅一眼,时非晚也看得出来女人眼中的赞赏。不过无所谓,时非晚还没有幼稚到会因为一个旁人的认可而沾沾自喜,何况心里还有更煎熬的事情。
累了一天,疲惫不堪的身体还是压不住胡思乱想的神经。脑袋中时不时蹦出景枭的脸,坏笑的样子,宠溺的样子,面无表情的样子,揾怒的样子,还有情动时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
时非晚无奈的刷了一把脸。
真的好想他!
收拾厨房,会想到景枭斜靠着橱柜,等他刷碗的样子,擦饭桌,会想到两人一起吃饭,景枭有时候还会耍赖皮非让他喂饭的样子,收拾卫生间,会想到景枭臭不要脸非要挤进来和他一起洗澡的样子,整理书桌,会想到景枭让他倒坐在他腿上,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打游戏的样子,躺在床上,会想到景枭搂着他睡觉时的样子。
山海辽阔,人间烟火,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时非晚一把蒙住头,深深嗅了嗅被子,哎,被子洗过了,已经没有景枭的味道了。
早上醒来,时非晚顶了两个大黑眼圈吃了一颗水煮蛋。简单收拾了一下,出去买了对联,饺子,干果,水果。
第一个年,要重视一些,而且说不定景枭会来。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时非晚立马眉眼舒展,看都没看就接起来,声音都透着开心。
“喂”
“非晚呐,干嘛呢?过年来吃个团圆饭吧。”
时非晚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是谁。
是继父。
不是陆战卿那个继父。
是真继父。
是真继父啊!
“啊,爸,我有集训,过年回不去了。”时非晚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不是故意要骗他的,人家可能只是客气,搬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从没有叫他吃过饭,别说吃饭了,家住哪里都没告诉他,他心里清楚为什么。
“这样啊,我还说让你也过来,那行,还是集训重要,你好好学习,将来考好大学,找好工作。那就这样吧,挂了。”
继父已经很仁至义尽了,每个月还给他打生活费,虽然是为了以后能给自己养老,但起码现在对他不错。
挂了电话,心中不免又失落起来。以前过年虽然没有年味,但一家三口一个不缺,现在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
去看看他吧,偷偷的,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嗯,说走就走。先坐地铁,又换乘公交,最后走了半个小时,才终于看到景枭家的大门。走了三个多小时,心脏一直砰砰跳个不停,现在目的地就在眼前,时非晚反而有些害怕。
近乡情怯?
时非晚无奈的摇摇头,深深呼出一口气,顺着围墙绕到了后面。
后面是一座小山丘,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幸运的话,就能眺望到院子里的人。
山上温度低,山丘上更是,今天天气不好,风尤其大。走了一半,脸就像被刀子在剐,即使穿了羊绒棉裤和羽绒服,还是感觉裸奔一样,被吹了个透心凉。
好不容易走到山顶,时非晚感觉整个人都麻了。心一横,把缩进羽绒服领里的半张脸抻出来,踮起脚眺望院子里,逡巡了个遍,什么都没有。不死心,来来回回又试了好几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也对,这么冷的天,谁神经病啊往出跑。
时非晚搓了搓手,给手心哈了几口暖气,但脚是真的快没有知觉了。
最后望了一眼沉寂的院子,时非晚跑下了小山丘。
靠着围墙蹲了一会儿,没有被风剐得那么疼了,但身上也没好到哪去。
突然一阵狗吠,时非晚吓的跌坐在地上。心脏快要蹦出来了。
一反应过来是 champ,又开心的贴住墙。围墙很高,估计两米多高,爬是不可能了,有可能也不能爬。时非晚能听到 champ 一直在挠墙,好像在尝试爬上来。
时非晚眼圈忍不住红了起来。额头抵着墙,手不自觉的摩挲着,好像隔着墙就能摸到 champ 一样。
champ 一直很兴奋,叫个不停,听声音,应该是一会儿挠挠墙,一会儿急的在地上转圈,还发出嘤嘤嘤的声音。不知道是着急还是委屈。
时非晚忍不住笑起来,心里默默编排,“傻狗。”
月朗星稀,夜黑的彻彻底底,伴随着几声犬吠,时非晚慢慢走下山道。
半山上,孤零零的一座别墅,灯火通明,一辆车缓缓驶进大门。
没事儿就好。
别墅里,工人忙前忙后,一位戴着白色安全帽的工人认真的检查各处电路。
看见门口来人,工人恭敬的迎上去,摘下手套,弯腰和人握手。
“景总,按的差不多了,再有两天就能完工。”
男人口中的景总,扫视了一圈别墅,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工人被男人优雅的举止怔了一瞬,随后便低下头。不是害怕,是那种骨子里的贵气,让他自觉两人的差距,不敢有任何逾越。
良久,男人薄唇轻启,“挺好。”
工人受到肯定,心里不禁欣喜,忍不住多话,“婚房里装这个特别好,自动恒温,冬暖夏凉,还有婴儿风,对宝宝很好。”工人很有自信,他们公司新出的全屋高端空调,刚上市就广受好评,尤其受有钱人青睐。
男人垂眸,幽深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半天,才“嗯”了一声。
工人不敢再多话,只默默站在一边等着雇主提问。
“你去忙吧。我自己转转。”说完,男人迈着长腿上了二楼。
男人消失在拐角,一个红帽子工人忍不住凑过来,用肩膀撞了撞那人。
“那就是景家老大啊?”
白帽子点点头,眼睛盯着早就没人影的楼梯。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看看人家那气质,一看就是钱罐子里泡大的,自信又无所谓,礼貌又不失棱角。啧啧啧!你说,这样的人会娶什么天仙?”
白帽子扔出一计眼刃,“干完活了?别瞎操心客户,踏踏实实挣你的钱。”
红帽子两手一摊,耸耸肩,走开了。
男人走进卧室,进入衣帽间,取出一件黑色冲锋衣搭在臂弯,又去书房拿上书包,才转身下楼。
男人步伐稳健,书包上的兔子挂件一甩一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