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见面啦
电视里播放着喜气洋洋的春晚,窗外时不时传来热闹的鞭炮声。小小的屋子,热气氤氲,贴上红色窗花的玻璃,凝结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时非晚不停的穿梭在厨房和餐桌之间,不到一个小时,就摆满了一桌菜,九点半的时候,端着一盘鱼,终于落了坐。
把鱼放在最中间,时非晚摘掉围裙,难得的拍了一张照片。
时非晚剪了头发,整个人清爽利落不少,上身穿了一件正红色短袖,衬的纤细的脖颈和脸颊更加白皙透亮,下面是纯黑色及膝宽松短裤。简单的纯色搭配,给人一种非常干净的舒适感。
衣服是从网上买的,时非晚实在懒得出去逛街,但过年的战衣还是必须要买的,虽然买的与季节严重不符,不过只是图个喜庆,衬点年味,也为了能让景枭看见眼前一亮,心里欢喜,万一就来了呢。
把电视掰过来正对自己,时非晚就着春晚吃年夜饭。
临近十二点,电视里,一群人热闹的倒计时,门外边,鞭炮声一声赛过一声。里里外外的热闹好像都和自己无关,面对几乎未动的饭菜,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独天罗地网般撒下来。
学着应景,装饰节日,反而显的心越来越空了。
到底在瞎忙什么啊?
时非晚盯着电视,眼神虚焦,不知道在透过电视看什么,也可能只是单纯发愣,打发时间。
这几天时非晚才算发现,整个世界就是一个大大的唯心主义,因为自己的时间难熬,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 0.2 倍速。
把脚放在椅子上,抱着膝盖,歪着头看电视,四个主持人的脸都变成了景枭。长发景枭,女款景枭,端庄大气的景枭, 国泰民安脸景枭,时非晚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啊,自己还是个实心恋爱脑。
以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后来,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现在山是景枭,水亦景枭,全都是景枭,到处是景枭,世界就是一个大大的景枭。
要命啊。
让别人知道他这副望夫石的样子,不知道得笑成什么样,让景枭知道了,还不得美死他。
“傻乐什么呢?”
嗯?
时非晚眼神慢慢聚焦,眼前竟然还有一个景枭。
时非晚又嘿嘿嘿傻笑起来。
相思病怎么不算病呢,是神经病吧,视觉神经严重受损,结果就是眼随心动,想看什么就能看见什么。
挺好的。
不好。
都是假的。
时非晚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景枭。景枭好像瘦了,眼窝深陷,看不清眼底情绪,下颌线明晰,直直汇入尖俏的下巴,衬的鼻梁挺拔,眉锋锐利。依旧个高腿长,肩膀宽厚,不过,往日痞痞的气质中,好像添了几分沉稳。
“不要皱眉。”时非晚小声喃喃,抬手摸上眼前景枭的眉头,有点凉,不过,褶皱很快听话的被抚平。顺着胳膊拉到景枭的手,枕在脸上,手也凉凉的。时非晚轻轻用脸蹭了下,又整个埋入景枭的大手中。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手心中,柔软湿润的触感像羽毛挠着心脏。时非晚双手轻轻握着景枭的手,像虔诚的信徒捧着神圣的十字架,庄重又亲昵的蹭着脸颊。
好一会儿,时非晚才侧着脸仰视景枭,脸颊依然枕着景枭的手。眼神热切的描摹脸上的每一寸,倏然,一颗豆大的眼泪涌出眼角,未停留一秒就趟过眼窝,越过鼻梁,经过太阳穴,消失在浓黑的头发中。
一滴又一滴,汇成线,流成河。
时非晚鼻翼翕动,忍不住抽噎一声,声音沙哑的说:“我忍不住去找了你一次,实在太冷了,等到晚上我就扛不住了,所以最后也没有等到你。你在干嘛呀?你想我吗?我可想你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说完,嘴巴一扁,整个埋入景枭手中蜷缩着,大声哭起来。
汹涌的思念,一发不可收拾般排山倒海涌来,压抑许久的痛苦,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争先恐后,气势磅礴,喷薄而出。
窗外的烟花一个接一个升空绽放,落幕的烟丝炸响在空中,消失在地上欢呼雀跃的人眼中。虽然昙花一现,但也极尽全力绚烂。
景枭由着时非晚抓着自己的手,心疼的快要窒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时非晚才终于好了一些,轻轻的抽噎着。
景枭坐下来,将时非晚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摩挲单薄的后背。
怀里的人突然不动了。
时非晚猛然抬起头,眼睛湿润的看着眼前人,满眼的不可置信。
景枭红着眼眶,声音沙哑,“怎么了?”简单的三个字,像只是竭力释放一滴水的闸门,身后是万丈惊涛的巨浪。
时非晚像是还没有回魂儿,直愣愣的看着景枭,嘴巴微张,睫毛上挂着水珠。
景枭轻笑一声,按着后脑勺就吻了上去。
时非晚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张着嘴巴,任由景枭攻城略地,直到一滴湿润浸润了脸颊,时非晚才终于知觉,眼前人是日思夜想真真实实的景枭。时非晚攀上景枭的脖子,竭尽全力的回应上去。亲不够,舔舐不够,吮吸不够,已经贴的严丝合缝的胸膛,也不够,怎么都不够。两颗突然空缺的心脏,像终于找到同伴的迷途羔羊,伤痕累累,互相依偎,相濡以沫。
窗外的鞭炮声越发密集,小孩子的尖叫声不绝于耳,电视里,主持人们激情澎湃的倒计时,屋子里热气腾腾,温暖如注。
不知道什么时候,时非晚已经骑在了景枭身上,两人仍旧紧紧相拥,吻的难舍难分。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景枭脖子里吊坠有节奏的嘀嗒嘀嗒。景枭往后退了些,时非晚又立马追了上来,景枭忍不住低笑一声,又回应上去。
小兔子急了,快变成吃人的大灰狼了。
不知过了多久,时非晚才被景枭拎着后脖颈,从嘴上拔下来,时非晚嘴巴红艳,湿润饱满,满脸写着不满意。景枭又啄了一口,紧锁的眉头才稍微舒展开来。
“新年快乐。希望我的小兔子每天开心,万事顺遂,白白胖胖,吃嘛嘛香。”
时非晚清了清嗓子,抬眸,“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小兔子了?”
“开学那天。”
“啊?”
景枭坏笑着,捏了捏时非晚的耳垂,声音低沉,“几天没见,我的傻兔子怎么更傻了,是不是,”
时非晚立马打断,“哪有几天,是四十五天,不对,四十六天,刚跨年了。”
景枭沉吟不语,深深的望着时非晚。
时非晚读懂了。是渴求,深爱,感动,还有愧疚。
“你刚刚还想说什么?”
一句话将景枭拉回来,景枭垂眸不语,片刻后抬头,眼中已经一片晴朗。“我刚想说,你是不是怀了我的宝宝,傻成这样。”大手还故意伸进短袖里,揉了揉肉肉的肚子。
时非晚脸颊红彤彤,紧紧抿着嘴巴,一会儿,小声说:“渣男。”
景枭笑个不停,托着时非晚的屁股就要进卧室,时非晚挣扎着拍他肩膀,“等等,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景枭:“不耽误。”
“那吃个饺子?”
景枭往上一抛,一只胳膊垫在时非晚屁股下面,另一只手用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扔嘴里,大口咀嚼,两三下咽肚子,吧唧亲了一口时非晚的嘴巴,“有点凉,算你也吃了。”说完,带着人去了门口的衣架,在外套里掏了半天。
景枭腿长,两三步就到了卧室门口,时非晚撑着肩膀立起来,“我去洗个澡。”
景枭:“等不上。”
“景枭。”
景枭一脚蹬上了门,堵上了喋喋不休的小嘴。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撒在桌面上,白色相框上的阳光被前面书夹分割成黑白相间的剪映,照片里的两个少年忘情的拥吻,后面是金光灿灿的山峰。
叮铃一声,是红包到账的声音。
时非晚勉强抬起胳膊收了红包,但胳膊实在太酸,无奈收完只能软软搭在床上。
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拦腰抱住。“谁啊?”
“我爹!”
“困就再睡一会儿。”
“不行,扶我起来,我得回消息,不然他得把钱要回去。”
“啊,你轻点轻点。”景枭眯着眼睛,低笑一声,“我就拉了你一下,至于这样?”
时非晚剜了他一眼,强撑着胳膊坐起来,“这样?我绑你一晚上试试。”
“我错了。”嘴上态度良好,手上动作也没停,景枭给时非晚捏了捏肩膀,又像模像样的把胳膊按摩了个遍。
“好了,你睡吧,我回个消息。”
时非晚拿起手机敲敲打打,景枭躺下,眼前正是时非晚斑驳的后背,前面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啧,昨天晚上这么凶啊!
“你怎么这么凶啊?”
“我,我哪凶了?”沈成磎躺在床上,手被按在头顶。
“我刚下飞机就来找你,你问我来干嘛?你是真打算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啊?”
“大过年的,刚回来就回家去,来我这干嘛?”
“你说我来你这儿干嘛?因为想你,想的不得了,我没你厉害,说分手就分手,说不联系就不联系,说和我断了,就把我删的干干净净,一点余地也没有。”
沈成磎不说话,逃避似的移开目光。
陆战卿一把卡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看着自己,“我就不明白了,我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心甘情愿被你呼来换去,宁愿被赶出家门也要和你在一起,我陆战卿什么时候不是被人追着,捧着,现在我他妈上杆子对你好,连你上我,我都愿意,你还不要我?要不是为了你那个便宜儿子,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和我说一句话了?”
一滴眼泪凌空掉下来,正好砸在沈成磎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原本以为躲的远远的,就不会那么难受,但是这么久了,我每天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不想画图,不想喝酒,连他妈酒吧就不想去,你知道吗?我买了无数次机票想回来找你,怕你又赶我走,最后都退了,我怕控制不住给你打电话,直接扔了电话卡,但怕你有事儿找不到我,又找了回来,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你的电话了,结果你一开口,就问我景枭怎么回事?我他妈怎么知道他怎么回事,你怎么不问问我捧着手机等了你多久啊?”
沈成磎嘴唇颤抖,眼睛轻颤,一股情绪马上要失控般涌上来,最终还是被生生咽了下去,移开视线。嘴里泛起丝丝腥甜。
这一举动无疑又一次刺痛了陆战卿,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还会因为他的一次次拒绝变得更加血肉模糊。
“最后问一次,你要不要我?”
“不要。”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陆战卿又泄了气。刚刚还气势凌人的陆战卿现在像战败的公鸡一样,狼狈的坐在床边,背对着沈成磎。
一屋子的阳光,驱散不了二人之间的阴霾,无声的沉默,好像 锋利的刀子,凌迟着两颗心。
半响,陆战卿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不要就不要,这个月不要,下个月说不定你就想要了,我每个月都来问一次,问到死,反正我时间也不多了。”
沈成磎猛然坐起来,“你说什么?什么时间不多了?你怎么了?”
陆战卿斜他一眼,“我他妈快死了。”
“别每天死不死的,大过年的不吉利,我知道你想我想的要命,我也是。”景枭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时非晚递上毛巾,景枭咕噜两下,轻轻刮了下时非晚的鼻子。
坏坏的说:“真贤惠。”
“你少 pua 我,别以为我不知道那点小心思。”
被拆穿,景枭也丝毫不害臊,跟在时非晚屁股后面说自己要吃早餐。
简单摊了两张煎饼,榨了两杯豆浆,两人坐在沙发上吃起来。
“你家里的事儿解决了吗?”
“嗯。”
景枭不想说,时非晚也没有多问,解决了就好。
突然想起什么,时非晚叼着一小块煎饼就跑进卧室,不一会儿,手里就多了两张纸片,献宝似的端给景枭。景枭垂眸,两张巴掌大的照片躺在时非晚手心。
有时非晚偷拍两人一起准备航展的下午,极光背景下,两人不可描述的画面。
景枭抬眸,询问什么意思。
时非晚一口气干了豆浆,认真的说,我要把它们粘在你的衣服里。景枭挑眉,“纸怎么粘?而且,我衣服不洗了?”
时非晚得意的说:“拿订书机订。”
“你有病啊?”
“管我呢,下次把你最宝贝的衣服拿来,我给你衣服搞个装修。”
“你小脑瓜每天想什么呢?”
“拿不拿?”
“拿拿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