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玩脱了
彩排接近尾声,表演人员全都退居候场。上午九点十分左右,观众慢慢入席。
因为有专门人员叫场,演员没有按次序坐,关系好的自成一团,还有一些在继续排练。
时非晚自然和景枭他们坐在一起。
“紧张吗?”景枭凑在时非晚耳边小声问。
“还好,准备了挺长时间,我现在闭着眼睛也能走位。”
“这么厉害?”景枭故作惊讶的样子。
“你行了啊。”
景枭轻笑两声。
前台音乐渐起,一位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男生,一身白色西装,款款走向舞台侧面,等待上场。时非晚忍不住想,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应该就长这样。
“他是迪拜王子。”
时非晚惊讶的转头看景枭,没想到景枭继续说:“的侍从。”
时非晚眼皮耷拉下来,遮不住眼底的寒光。
“真的。”段煦阳生怕时非晚不信,用力点点头。
“阿拉伯国家还流行侍从?”时非晚打死也不信。
“他从小和王子一起长大,迪拜亲王亲自送他俩来的学校,你那会儿还没在,我爸给他爸送礼物,我悄悄和他聊天,他亲口告诉我的。”段煦阳吃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花花绿绿的零食,酸的直皱脸。
“那王子呢?”
段煦阳抬抬下巴。
时非晚顺着段煦阳指的方向看去,一位身着阿拉伯典型服装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侍从”旁边。两人相谈甚欢,看起来非常熟稔。
“他们为什么大老远来这上学?”
“促进两国文化交流,景润正好是国际高中。”景枭回答。
时非晚点点头,余光有一抹黑影扫过,时非晚好奇的转头,发现一个身材魁梧,着装嘻哈的黑人正勾着自己旁边的一位街舞表演者的脖子,不知道在说什么。
第一次亲眼见黑色人种,时非晚有些挪不开眼。
一只大手箍住时非晚的侧脸,强行把他转过来,时非晚有些不高兴。
景枭低着头没有看他,另一只手摆弄琴弦。
“别那样盯着别人,尤其外国人,不礼貌。”
时非晚有些愣怔,随即很快明白过来,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一会儿,凑到景枭耳边,小声说:“我是不是挺没见过世面的?”
景枭视线终于从琴弦移到时非晚身上,下意识抬手准备咕噜一把时非晚头发,想起他做了造型,又放下,嘴巴紧紧贴着时非晚的耳朵,压低嗓音说:“我是你的全世界,这世面还不够?”
时非晚有些不服气,“你真油腻!”
景枭低笑起来,“那我不是?”
“你少 pua 我。”
“我不是,那你是,行了吧。”
说的自己好像多卑微一样。
“来来来,我们合一张影。”
两位女生刚刚一直在自拍,终于想起还有四位男同胞了。
晴书逸拿着手机站在最前面,展明月趴在晴书逸肩膀上歪着头,段煦阳勾着宗禅肩膀,宗禅不得已微微弯腰,正好露出身后被景枭搂在怀里的时非晚二人。
“三,二,一。”
咔嚓。
一张被时非晚一直摆在办公桌上的照片就此产生。
很多年以后,有学生经常问时非晚,“时老师,这是您的朋友吗?”
“嗯,我最好的朋友,还有我的爱人。”
“哪个是您的爱人?”
“全球热力分布图记住了吗?”
啊!!!!!
啪!
一只手 搭在了时非晚肩膀上。
时非晚回头。眼睛不自觉睁大。
只停顿了两秒,就直接扑到来人身上。
“呦,我儿子这么想我呢?”
沈成磎任由时非晚抱着,抬手拍了拍时非晚的背。灯光照耀下,手上一点金光闪闪。
“哥,你们怎么来了?”
晴书逸挨过来,两眼放光,好奇的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想我儿子了呗。”
时非晚抬起头看着陆战卿,“结婚了吗你?就占我便宜。”
陆战卿抬起胳膊,绕了一个大圈,抻高袖口,夸张的看手腕上的表,无名指上的戒指快亮瞎时非晚了。
时非晚:……
这么夸张,身边只要长眼睛的估计都能看见,看不见的也是被他闪瞎的。
“哥,你俩结婚了?”晴书逸激动的问。
沈成磎有些不自在,一只胳膊兜着时非晚离的远了点。
晴书逸和展明月八卦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时非晚也忍不住询问,“结了?”
“嗯。”
时非晚挣开沈成磎的手臂,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沈成磎。
沈成磎眼角瞥了一眼身后的陆战卿,缓缓开口,“芬兰领的证,和我闹的呀,要死要活的,快领了算了。”
“你就装吧,是不是心里早就美的不行了?”
沈成磎舌头顶了顶脸颊,刚刚脸上的不耐烦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笑意。
“嗯。”
“哇,我现在才知道,你这吊人技术很高啊!”
沈成磎掀起眼皮,一脸痞相,“技术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人格魅力。”
“呕,臭不要脸。”
沈成磎按住时非晚抬起的拳头,利用巧劲儿,把时非晚甩到正走过来的景枭身上。
景枭趁势接住,继续走到沈成磎面前。
“没事儿了?”
“没事了。”
“这是以身相许了?”
“no,是他入赘。”
时非晚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聊什么呢?”陆战卿过来,站在沈成磎旁边。
“聊我怎么娶上这么好看的媳妇儿。”
陆战卿愣了一瞬,随即低头笑起来,半响,吧唧一口,亲在沈成磎脸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一张小朋友拥抱,老男人亲亲的画面被连拍定格。
“等我洗出来你们的全家福,再给你们。”晴书逸摆弄着胸口的单反,和展明月一起选照片。
可能被沈成磎嫌弃,陆战卿走过来和时非晚搭话,“臭小子折腾一下,挺帅啊。”一边说,还顺手拈了一捋刚好竖起来的头发。
时非晚腼腆一笑,“晴书逸专门请的化妆师,挺专业的。”
“别谦虚了,平时没化妆也把我们小景枭迷的一愣一愣的。”
景枭明显不高兴,“哪儿小?”
陆战卿臭不要脸勾起嘴角,坏笑着说,“问卷调查你得问实际体验用户。”
景枭脸皮比城墙厚,低头问时非晚,“小吗?”
时非晚脸颊瞬间绯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着一肚子坏水的人笑的直不起腰,时非晚眯了眯眼睛,“两个和尚谈恋爱,世俗不容,佛法不忍。”
陆战卿一把拽掉头上的帽子,摸了摸自己锃光瓦亮的光头,坦坦荡荡的说:“我现在啊,口袋比头发还干净。”
“那我以后不没得遗产继承了?”
“你继不继承得了不一定,你爹那份儿肯定是没了。”时非晚有些不解,却见陆战卿脸上的笑容早不知道什么消失的干干净净。
转变来的太快,时非晚顺着陆战卿的眼神望过去。
只见,沈成磎和一位风姿绰约,优雅的像一只白天鹅一样的女士在聊天。
陆战卿冷着脸走,堆着笑和女人打招呼,还顺手揽住了沈成磎的腰。
沈成磎没有推开,依旧以一副春和景明的姿态和人攀谈。
那是时非晚从未在沈成磎脸上见过的温柔。
时非晚正出神,被突然想起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老师们,同学们,各位家长朋友们,欢迎来到景润中学第四十五届国际文艺交流现场,本次活动由……”
学校文艺活动常规三项结束以后,真正的表演终于开始了。
第一个节目,春天的芭蕾,音乐特长生,声音有力婉转,耳边萦绕的歌声,仿佛置身于芳草青青,春风拂面,莺歌燕舞的初春。
第二个节目,喀秋莎,由两位身高腿长,眉骨高耸俄罗斯男女演唱,极具俄罗斯战斗民族风采。
第三个节目,踢踏舞,一众肤色各异的青年靓女,整齐划一,乱中有序,头发锃光瓦亮,衣着绅士清凉。
第四个节目,国际歌合唱,高一年级一个班的节目。
其实时非晚一直奇怪,为什么 1888 年完成的歌曲,让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感,每次听都会加重这种感觉。
第五个节目,话剧表演“哈姆雷特”,演员是原汁原味的外国人。
演的很好,但下次别演了。
没有任何反讽的意思,只是对于时非晚个人而言,有种刀枪不入的无法共情感。
请原谅人类个体有限的审美价值观,但绝对尊重世界文化的多样性。
后面还有很多节目,观众反响都非常好,尤其那位“阿拉伯侍从”,像王子一样优雅的走上舞台,钢琴独奏克罗地亚狂想曲的时候,台下沸腾了,时非晚分裂了。
他是在走反差感吗?
是的,没错,台上精彩纷呈,时非晚安静坐在后台面无表情的心里蛐蛐。内心没有见不得人的想法的时候,那肯定是在歪着头,盯着景枭摆弄手里的吉他出神。
景枭的手很好看,细长骨感,微微用力的时候,又非常有力量感。整个手掌很大,比时非晚的手指长整整一个关节。
确实很大,两个手掌合在一起,就能轻松握住时非晚的腰。
随意的拨弄吉他,灵活又优雅。
确实很灵活,乱七八糟的思绪竟然拼凑出一些令人不忍直视的画面和实实在在发生的某些回忆。
一丝红晕爬上时非晚的耳垂。
“你好,下个舞蹈 LAW 是你们吗?”
一道声音撕碎了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时非晚惊慌的抬头,下意识点点头。
“现在去舞台侧面候场吧。”
景枭拍了拍时非晚的后背,示意他起立,帮他脱下外套拿在手上。
“终于到我们了,我快困死了。”展明月甩了甩蓝色跳染的长发,脱下大衣递给宗禅,露出性感的抹胸包臀裙,同时,晴书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外套,穿着贴身吊带短裤站在展明月旁边。
景枭把时非晚送到舞台侧面,就离开了,临走时安顿他,下来以后好好听他的歌,给他录个相。
“下面有请,由时非晚,晴书逸,展明月给大家带来的舞蹈 LAW.”
黑暗中,三人上场,摆好造型后,霓虹灯光依次照亮,两位女生的现身,已经让台下尖叫不已,最后金光闪闪亮相的时非晚,更是沸腾了整个台前幕后。
身后的大屏幕,清晰的展现出时非晚缓缓抬起的眼皮,一刹那,大礼堂沸反盈天,也只是在那一瞬,时非晚就看到了观众席中第一排的景枭。
节奏鲜明的音乐响起,两位女生力量中带着魅惑,时非晚应声动作,却是干净利索的收放自如。
挺腰,摆跨,做 wave,怎么想都应该妩媚十足的动作,到了时非晚身上,全部被通通处理成力量感十足的街舞模样。看起来清瘦的身板,好像有源源不断的力量,随着快节奏的重音一下一下迸发出来。
时非晚核心很强,看起来花里胡哨,别人跳起来手忙脚乱的动作,在他身上,你只能看到稳稳的头部作为身体的中轴线,带动着四肢,像慢镜头卡帧一样,精准又有力。
长腿带动身体,一个眨眼,三人已经完成第三轮走位,高强度的动作,肾上腺素飙升,细密的汗水渗出额角。
又是一个回身,三人恢复开始的位置,时非晚紧抿着嘴唇,控制表情。
终于到了副歌部分,音乐中响起性感的女声斯哈,时非晚长腿侧身,顺势趴下,一条腿跪膝向前,随着蛊惑而有节奏的音乐,上下摆动腰肢。
啊啊啊啊!
尖锐的叫声瞬间炸开,场面趋向失控。
时非晚微微侧头,正好对上景枭鹰隼一般的眼睛。
一滴汗水顺着下颌骨滑落,在时非晚的下巴摇摇欲坠。
不知怎么,时非晚鬼使神差的又前膝行一步,两腿间错,继续原有的腰部动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景枭。仔细看的话,嘴角还带着一抹玩味。
三个八拍结束,时非晚利索起身,跳舞的间隙顺带扫视了一眼第一排的位置。
景枭已经不在了。
舞蹈很快结束,时非晚压抑着呼吸,做收尾动作,灯光聚拢在三人身上,时非晚胸膛剧烈起伏。
这个舞蹈很废体力。
但,更多的是心悸。
有点玩脱了。
在全场高喊着时非晚的名字中退场,时非晚突然发现景枭站在了下场入口。
他现在不应该在上场入口吗?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