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不同

第4章：不同

两人走到方秋意的座位上，方秋意犟不过方妍，用跟蚊子似的声音道：“就刚刚那个男生。”

方妍：“哪个？”

方秋意大声嚷嚷：“就是楼梯上碰到那个神金。”

方妍顿时一脸错愕：“他长得那么帅，读书还这么厉害？我的天，他家长怎么生的孩子？”

方秋意板着一张不友好的脸：“方妍同志，你这话我很不喜欢！”

方妍没管他，拉开椅子坐下：“你同桌是？”

“章梓涵，我初中同学。”

方妍问：“他考多少？”

方秋意坐在章梓涵的凳子上：“137吧。”

方妍：“你说的是排名还是总分？”

方秋意：“你觉得呢？”

方妍叹了口气：“你俩要不分开坐一下？你们这成绩，垃圾分类都不知道找哪个桶钻进去。”

两人说说笑笑间，关鹤卿领着一名穿着朴素，个子高挑，身材有些过于纤瘦的妇女走了进来。

女人的神色非常冷漠，加上她脸上没有着任何的妆容，看起来尤为的严肃。

仿佛就像是上个世纪最不讨学生喜欢的那类教导主任。

邱玥挎着一个有些老式的包，走在关鹤卿前面：“你的位置还是在讲桌旁？”

关鹤卿眼神往最后一排看去：“嗯。”

教室的公告栏在挨着前门的地方，此时围着的家长过多，邱玥的秀眉轻轻皱了起来，语气冷淡地开口：“麻烦让让。”

看成绩的家长让出了一条道，邱玥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仿佛根本没有发现有成绩单这回事。

安排邱玥坐下后，关鹤卿便准备离开。

“你去哪？”邱玥立马说。

关鹤卿站在讲台上俯视她，眼底有化不开的戾气：“开家长会，我站在这儿给你当保镖吗？”

邱玥脸色更冷了：“那你就在外面，一会儿跟我去找班主任。”

关鹤卿：“找她干嘛？”

邱玥：“给你换座位。”

关鹤卿有些不耐烦：“我已经跟她说过了。”

邱玥坚持：“那我也得去一趟，行了，你自己出去吧。”

关鹤卿转身往教室外走去，眉眼间尽显烦躁。

下午两点，谢敏准时出现在教室。

方秋意拿着球叫上章梓涵一同去球场，一出教室后门两人便看到靠在走廊护栏上的关鹤卿，在关鹤卿的注视下两人目不斜视走过。

章梓涵撞了一下方秋意的肩：“方大少，你校草的地位不保了，那家伙剪了头发，你还真别说，挺帅的。”

方秋意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谁？”

章梓涵回头瞅了一眼：“还有谁？学霸啊！”

方秋意切了一声。

像是故意戳他伤口，章梓涵特意加了句：“难怪8班那个班花不喜欢你，你俩一个小奶狗，一个大狼狗,他确实比你要狂帅酷炫了点……对，还有智商上，你俩根本没得比。”

方秋意冷冷地望着他：“你最近都在研究些什么鬼东西？小奶狗？大狼狗？你骂老子是狗啊？”

章梓涵扒着方秋意：“这你就不懂了，这是一种爱的昵称！我也是我妹给我普及的。”

方秋意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不理解不尊重不想懂。

章梓涵神秘兮兮继续道：“诶，刚才那学霸一直在看你，你说他到底咋想的？这年头还有这么老土的交朋友方式？跟小学鸡似的！”

方秋意深思了两秒：“我觉得他就是有病，要不还是跟他打一架？”

“得了吧，你！”章梓涵抢过篮球拍了两下，“你没看到他妈啊？那么凶神恶煞，你前脚敢动她宝贝儿子，我感觉后脚她就能把你撕了。”

方秋意大为不解：“你怎么连他妈都知道？”

章梓涵理直气壮：“你不好奇能考七百多分的变态，他妈妈都是怎么教育他的吗？”

“不好奇。”方秋意一本正经道，“不过你有个词形容很准确——确实是个变态！”

说到这个话题，章梓涵好奇地问：“你妈看到你作文了吗？”

方秋意：“开什么玩笑，我肯定早收起来了，被她看到还了得？”

章梓涵斜眼瞅他：“以我对谢美女的了解，这事不会这么容易结束。”

方秋意今天特意穿了他妈新给买的一双球鞋，急于去球场上炫耀一把：“管他的，打球去！”

今天主要是高二年级的家长会。

前半部分是通过多媒体设备，年级主任统一给家长们开会，后半部分则是各个班针对班级学生的情况再做汇报。

家长会结束后，谢敏主动找到方妍，委婉表示有一点教育理念需要跟她单独探讨。

方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忐忑地跟谢敏进了办公室。

“谢老师，我知道我们家秋意成绩不好，他就是玩心重，加上我又时常不在家，他姥姥不怎么管他，”方妍轻声细语为方秋意说好话，“他虽然读书不行，但艺术方面都挺有天赋的，今后我们也是准备走艺考的路线。不过你放心，文化课方面，我肯定也会好好督促他的。”

谢敏给方妍倒了一杯水，两人面对面坐着。

“秋意家长，是这样的，我今天把你单独叫来，其实主要不是想谈方秋意学习成绩的事。”谢敏沉默了两秒，严谨措辞，“就是……现在都在提倡学校、家庭、社会三位一体的德育模式，关于学生的德育发展，不光是我们学校老师要努力，作为家长也需要起到正面的引导。”

“我一直坚持学生成绩可以差点，但在道德品质上不能差。”

方妍听得云里雾里的：“谢老师，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不玻璃心，只要是为孩子好，都听劝。”

“好，那我就直说了哈。”谢敏斟酌了一下，迅速说，“就是在金钱观念上，你对方秋意的教育是不是太过了点？虽然说给方秋意提供什么样的物质生活是您的自由，但如果养成了他奢靡拜金的性格，也是不利于孩子身心健康成长的。”

方妍更懵了。

谢敏一看她这样，便有了猜测：“方秋意这次的作文你是不是没看？”

方妍这才想起来：“对，他跟说我作文得了个0分。”

谢敏翻出手机里的照片：“我猜他肯定没说自己写了什么。”

方妍接过手机一看，熟悉的纵逸俊秀的字体，不用猜便知道是方秋意的，他们母子俩的字体是一模一样的。

来不及欣赏这一手漂亮的字，方妍便被文章标题给震得倒抽一口凉气。

“好！很好！”这才回家第三天，方妍感觉自己心脏就要不好了，连忙对谢敏解释，“我卡里没有冰冷的几十亿美金，我家也不是几百平的豪宅，都是那小子胡说的！”

谢敏稍稍松了口气，正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邱玥带着关鹤卿出现在门口。

“谢老师，方便吗？”邱玥的表情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完全没有孩子考了第一名那样的喜悦。

方妍没脸再待下去了：“还有其他事吗，谢老师？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那个臭小子，看我不揍他一顿！”

谢敏忙劝道：“秋意家长，打孩子肯定是不对的，方秋意……你下手轻点。”

方妍急匆匆走出了办公室，路过关鹤卿母子时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关鹤卿一改之前的黑脸，对方妍打了个招呼。

方妍叹了口气，脚下更快了。

人比人气死人，别人家孩子成绩又好又有礼貌，自己家的简直就是个皮猴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邱玥挺着背坐在谢敏对面：“谢老师，我来是想跟你沟通一下关鹤卿换座位的事。”

谢敏诧异地看了一眼关鹤卿：“这事我跟关鹤卿说过的，今晚就换。”

“嗯。”邱玥面色不改，“不知道在你的班，换座位是怎么个换法？学生自己选还是由你给他们排呢？”

谢敏解释：“我们班一直都是每次月考结束后，按照成绩排名，学生们自由选择座位。关鹤卿成绩在我们班上是最好的，到时候他也就是最先选择座位的。”

邱玥点了点头，迟疑了两秒说：“那关鹤卿的同桌你还是多给他留意一下，他对班里的同学应该也不怎么熟悉，一定要跟他一样爱学习的学生。”

谢敏有些为难，想了想说：“如果关鹤卿有想坐一块的同学，可以跟对方约好，很多学生都是这么做的。”

邱玥不以为然：“谢老师，我的意思是，学生的想法都是为了好玩，你做老师的应该清楚哪个学生更适合坐他的同桌。另外，位置也不要太靠后了，虽然他个子比较高，但一般坐后面的学生成绩都不太好，容易影响到他。”

关鹤卿强忍着怒意：“你有完没完？”

邱玥猛地回头：“我是为了你好！你忘了你中考为什么考差了吗？都是交错了朋友导致的！”

关鹤卿忍无可忍：“你要我跟你说多少遍，我中考没考好是因为我自己不想考好，跟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邱玥情绪激动：“不可能！你从小成绩都很好，怎么可能会自己不想考好？”

关鹤卿讥讽道：“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我就是不想如你所愿才故意没考好的。我不是我爸，你不要老想着控制我！”

邱玥眼眶瞬间红了：“关鹤卿，我是你妈！我为你好，我还做错了？”

关鹤卿冷冷地看着她：“你要闹回家闹，别在这儿丢脸。”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留下一室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