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关鹤卿离家出走

第21章：关鹤卿离家出走

入秋的A市，晚风凉爽，拂在人脸上非常的惬意，小区里乘凉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凉亭一角，有小孩的打闹声，也有大人声情并茂的八卦声。

“我们楼上那对母子，又吵起来了，啧，三天两头吵。”

“那个说她儿子是学霸那个？”

“对啊！什么学霸？中考就考了五百多分，去读的18中。”

“我都看到有好几次警察到她家了，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肯定三天两头在外面打架。”

“话说，她搬到这里很多年了是吧？感觉很少在小区里见到她。”

……

关鹤卿单肩松松垮垮背着书包，穿过八卦密集的小区游乐场，目不斜视的走向单元楼，面容冷峻。

路上遇到调皮的熊孩子，见到他之后，都安静了不少。

一开门，迎接他的是一屋子的冷清。

往常好歹桌面上摆满了饭菜，此刻确实光秃秃的，冷冰冰的。

客厅里，电视上正在播着最近很火的一部古装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可见看电视的人根本没看得进去。

邱玥沉默着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

关鹤卿瞥了一眼她那冷漠的神色，心里顿时烦躁不已，换了鞋子后径直往自己卧室走去。

“站住。”邱玥突然开口。

关鹤卿站在卧室门口，客厅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右边脸在光影下被勾勒出尖削的下颌线，浓密而纤长的睫毛微垂，眉眼处显出些许疲惫，左边脸则全隐藏在黑暗之中。

忽明忽暗，仿佛他的一天。

他沉默着，没有丝毫开口的欲望。

邱玥看过来，心里的怒火更甚：“我问过你班主任了，你为什么不肯换位置？”

关鹤卿紧皱着双眉，冷淡地开口：“你又在发什么疯？”

邱玥猛地站起来。

“我发疯？我不是为了你好，我发什么疯？那最后一排的位置，是你坐的吗？”

关鹤卿一脸阴鸷：“你是不是没吃药啊？要不这学你自己去上？”

邱玥顿时红了眼。

“我不是为你好吗？当初你爸也是不听我的，让他别去管，他不听……”

关鹤卿猛地打断她。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爸是英雄！你这些话我都听了七年了，你有完没完？”

邱玥一怔，抓狂道：“他算什么英雄？从你生下来，他管过什么？他去逞英雄，有为咱们娘俩考虑过吗？这些年不是我把你拉扯大的吗？你现在长本事了，一天只知道跟我吵架。”

大概是类似的话听了太多遍，关鹤卿实在是听腻了，他眼神冰冷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卧室，没一会儿换了身衣服，一言不发走了出来。

“你要去哪儿？”

“你想干什么？”

“我在跟你说话！”

回答她的只有哐当一声摔门声。

邱玥紧咬着牙死死地看着门口处，胸膛不住起伏。

方秋意回了老家就玩疯了，大晚上带着许汤领着一大帮半大小子，大晚上还在院子里踢球。

第二天，一觉睡到大中午才起来。

醒了之后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老家的院子大房子也大，方妍挣了钱之后花钱给家里修了一栋小别墅，光是卧室都有十几间。

以前初中时，方秋意就没少带同学回家玩。

姥姥煮了一大桌好吃的，两人吃完饭在院子的躺椅上消食，准备来一局游戏时，方秋意才想起自己手机还在卧室。

跑回卧室，拿起来一看，未读消息99+，光是关鹤卿一个人的就有四十多条。

几乎全是语音电话。

方秋意随手往前翻了翻——【可以来接我吗？到你们县城了。】

发消息的时间是早上六点。

靠！

方秋意立马拿起手机就跑。

半个小时后，马铁县县城商场，星巴克门口。

假期的商场又恰逢促销，简直人山人海。

星巴克门口的露天座椅，坐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群。

唯有最边上的一张桌子，只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少年。

少年修长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桌面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有两名这个天还露着腿的少女结伴娇羞着走到他面前，低头询问其联系方式，少年慵懒地抬起头，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情绪。

只见他张嘴说了两个字，搭讪的两位怔了怔，有些尴尬地加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她俩离开之后，他的目光扫向了前方，冷峻的五官突然如遇春风，浓眉轻挑，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你有个大病一样！”方秋意还没走近，就开始吐槽，“六点？你六点跑县城来？你是想去我家蹭早饭的吗？”

两人隔着一个花坛对视。

一个在笑，一个骂骂咧咧。

关鹤卿轻轻招了招手：“过来。”

方秋意愣了一下，嘴里继续骂着，但还是绕开花坛走了过去。

“干嘛啊？起不来了啊？”

“嗯，太困了。”

方秋意不爽地伸出手：“让你这么早起！”

关鹤卿抓着他的手掌站起来。

“其实我昨晚就来了。”

方秋意一怔，大为不解。

“你昨晚就来了？那你怎么早上才给我发消息？”

“到的时候太晚了。”

方秋意仔细看了他一眼，熬夜后的疲惫确实掩饰不住，眼底还有红血丝。

“几点啊？”

“十二点过。”

他是坐动车来的，只买到了昨晚最后一班，十一点之后从市区到县城的票。

方秋意像看智障一样看他：“不是，你有啥毛病？昨天下午不跟我一起走，非要自己大晚上来，来吧，你还不知道路，我们那可以直接坐车到的。那你也不至于一晚上没睡啊，没去酒店吗？”

关鹤卿：“去了，没满18岁，那个工作人员非要打电话给监护人。”

所以他最终在24小时便利店待了一晚上。

知道真相的方秋意：……

到了老家后，方秋意直接带着他去了自己卧室。

“不知道你要来，姥姥还没来得及铺床，你先在我床上将就睡一下。”

关鹤卿看了一眼床上唯一的枕头，感到有些意外：“许汤没跟你睡一块？”

方秋意：“我家这么大，为什么非要挤一起？又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关鹤卿一怔，不再说话。

许汤吃了午饭后，就一直在椅子上躺着，方秋意出门时他正在跟女朋友打电话，方秋意回来，他俩还在打电话。

见到关鹤卿时，他才从椅子上震惊地坐了起来，然后赶紧结束了跟女友煲电话粥。

方秋意安排好关鹤卿后，刚走到楼梯就见许汤急匆匆走了上来。

“你干嘛啊？去哪儿？”

许汤看了看他身后：“学霸呢？”

方秋意往楼下走去。

“睡了。”

“睡了？”许汤震惊。

“嗯，他昨晚没睡觉就跑来了，结果开房时被要求给监护人打电话，酒店也没开到，给我发消息我也没看到。”

许汤也很无语。

184的大高个出去住酒店，还得要求先问一下家里人同不同意。

换睡都要崩溃。

不过他也很快想到：“他这是离家出走了？”

方秋意一怔，显然没想到这一茬：“不会吧？我没问。”

许汤啧了一声：“就你这种完全没有家庭矛盾，离家出走经验为0的，当然看不出来。”

方秋意：“你有经验？”

许汤吹嘘：“那必须，经验满级，没离家十次也有八次。”

方秋意想了想，推测道：“那估计是跟他妈吵架了吧，就他妈那样……啧，想想就窒息。”

许汤对此难以想象：“他都考年级第一了，他妈还不知足啊？”

他都不敢相信，他但凡能考到学霸一半的分数，他妈都得把他好生哄着。

“谁知道呢？可能他那年级第一就是这么来的吧。”方秋意随口胡诌。

乡下的时间很好打发，方秋意说给姥爷抓壮丁，下午还真把许汤带去了果园。

许汤倒也耿直，进去之后，带上袖子手套，干活毫不含糊。

两个正值精力旺盛的少年，一下午干了姥爷三四天的活，晚上干饭也干了三四天的量。

家里一下子多出三个大小子，还一个比一个俊，姥姥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尤其是听说关鹤卿的成绩后，好吃的是一盘接一盘往他面前放。

方秋意有些吃味：“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外孙啊！”

姥姥暂时性失聪：“小关啊，你说说你，长得这么帅，怎么成绩这么好呢？”

方秋意：“喂！”

姥姥：“来，小关多吃点这个，回头你读书也多带带我们家吞吞呗。”

关鹤卿侧目，看向方秋意：“吞吞？”

方秋意瞬间炸毛：“姥姥！你咋什么都往外倒呢？”

姥爷喝了两口酒，笑呵呵地说：“这有啥不能说的？吞吞，去帮我盛碗米饭。”

许汤好奇：“他为什么叫吞吞啊？”

姥姥神色闪过一丝落寞，很快又一脸骄傲道：“他小时候身体不好，我们就想让他多吃点饭，身体长壮一点，就给取了这么个小名。”

许汤：“所以是吞饭的吞？我就说，他这嘴皮子，说话可一点不慢吞吞。”

方秋意给他碗里猛塞了一大勺：“吃你的吧，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饭后，照例是娱乐活动，不过因为今天运动量大，方秋意没再去社区篮球场遛熊孩子，三个人就在院子里打扑克牌。

打了不到半个小时，连输十几把的许汤还没嚷着不干，方秋意却炸毛嚷着不玩了。

关鹤卿：“吞吞，怎么不玩了？”

许汤：“是啊，吞吞，我一直输都没说不玩，来继续。”

方秋意气急败坏：“吞吞个屁！你俩有完没完？”

关鹤卿看着头顶月色的他，声音难得如此温柔：“好的，吞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