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咱俩什么时候见过？

第34章：咱俩什么时候见过？

两人选的真心话题目也是从抽签筒里抽。

隔壁班男生先抽，许汤抢过去看了一眼，直接大声问了出来：“你的初吻还在吗？”

包厢内一阵起哄声。

男生红着脸点头：“在。”

“(＾Ｕ＾)ノ~ＹＯ”

“老苟，你不行啊！”

“……”

短暂的闹腾之后，人们果断地将视线转移到关鹤卿这里。

关鹤卿将手伸向抽签筒，刚要碰到签条时，许汤却将抽签筒往后一挪。

“这样吧，学霸，我帮你抽！我手气好！”

方秋意到此时都还以为许汤是要帮他出气，立马附和：“对对对，你自己抽有什么意思，要玩就玩刺激一点！”

关鹤卿扭头看了他一眼，缓缓收回手，眼神有些一言难描。

许汤随手往抽签筒抽了一张出来，接着故意用手挡了挡，夸张得尖叫了一声。

“什么啊？赶紧拿出来看看！”

“就是，你挡着干嘛？”

“赶紧问！”

许汤在包厢里昏暗的灯光下，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清了清嗓子大声道：“问，现场有没有你喜欢的对象？”

方秋意刚蹿到许汤身旁，正准备上手扒拉他手中的纸条，此话一出，顿时被硬控十几秒，整个人愣在原地。

章梓涵扫了一眼叶静云，兴奋地叫了起来。

其余人也跟着起哄，一个个激动地看着关鹤卿。

只见他视线往一旁移了移，最后定在方秋意身上，唇边缓缓上扬，坚定地吐出一个字。

“有。”

章梓涵总算后知后觉，傻眼了。

包厢内死一般的沉寂。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许汤在好友杀人一般的目光中，有些慌了神。

“来，继续啊！有喜欢的对象多正常啊，我们大家努努力，争取一会儿问出学霸到底喜欢哪个女生。”

章梓涵立马跟着打掩护：“对，赶紧的，继续玩，学霸你可不能走哈！”

关鹤卿：“好。”

所有人，很快回了神，表面上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实际上全分了注意力在偷看两人。

至于当事人方秋意——

直接尿遁了。

KTV洗手间外的洗漱台。

方秋意浇了两捧凉水在自己脸上，身上的燥热却丝毫不见降下去。

一张纸巾递到了他眼底。

方秋意扭头，看清楚来人之后，又是一拳砸了过去。

“你他妈的，真以为老子不会打你是吗？”

关鹤卿微微侧身，躲开了这一拳。

“别闹，上次脸上的伤口都还没解释清楚。”

方秋意根本听不进去，见落了个空，迅速转身，手上做了一个假的攻击动作，脚下猛地横踹过去，却仍旧被他堪堪躲开。

两人一来一回，很快就扭打到一块。

关鹤卿只躲不攻击，方秋意眼看着一直占不了上风，烦躁无比，开始不讲武德，手脚嘴并用，被工作人员强行拉开时，他正被关鹤卿死死抱着动弹不得，只能用嘴去攻击他的胳膊。

许汤等人闻讯赶来，赶紧一人拉一个，将两人分开。

关鹤卿低头看了看手臂上渗血的牙印，挥开章梓涵：“放开，我没事。”

章梓涵松开手，看向他胳膊：“卧槽，真狠啊！”

方秋意扭头看去，理智渐渐回笼，心底生起几丝愧疚。

就在此时，一名工作人员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们不都是同学吗？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呢？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

许汤倏地转头，看了一眼工作人员。

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果不其然，方秋意刚刚才冷静下来，转瞬又整张脸爆红。

“松开！”

许汤：“方子，冷静一点！”

方秋意使劲甩开他的手：“我让你松开！”

许汤死死钳制住他：“你不能再动手了！蟑螂今天生日，你给他个面子。”

章梓涵：“对，方大少，给我个面子，别打了。”

关鹤卿瞥了一眼方秋意的视线，缓缓抬起胳膊，微微蹙眉：“嘶，有点疼。”

许汤一言难尽地瞥了一眼关鹤卿。

这个时候还敢刺激他？

方秋意扒开他的手，冷声道：“我不动手，你放开。”

许汤小心翼翼松开手，有些不放心，轻声叮嘱了一句：“这么多人可看着呢，你反应越大，越说不清楚。”

“嗯。”方秋意面色不虞。

下一刻，许汤刚收回手，就见方秋意朝前走去。

到了关鹤卿面前。

抬起了手。

拍了拍章梓涵……

？

“先走了，玩的高兴。”

章梓涵：“？”

关鹤卿紧接着说了句“抱歉。”转身跟了上去。

许汤：“？”

KTV门外，方秋意出来后就一言不发，朝左右两边看了看，接着往右侧走去。

关鹤卿默默地跟在他身侧。

没一会儿就到了一家药店。

方秋意走了进去：“来包棉签，一瓶碘伏。”

药店的工作人员是个热心肠的阿姨：“小伙子，哪儿伤到了？”

方秋意面无表情开口：“胳膊。”

阿姨往他胳膊看去：“伤口大不大，还需不需要其他的？”

方秋意拧眉，回头看向门外的人。

关鹤卿走了进来：“谢谢阿姨，就这两样包起来。”

阿姨见状爽快地结了帐，笑意更深了。

这么帅的小伙子，一下子来了俩！

这个班上的都要精神一些。

出了药店后，不远处花坛旁有一张长椅，方秋意提着药走了过去。

长椅后是一排商业街，不过估计生意不太好，此时全是关着门的，连个灯也没有，只有十米开外有一盏路灯，勉强能看得清视线。

方秋意低着头，沉默着拆开碘伏和棉签的包装袋，就着昏暗的灯光，用棉签蘸着碘伏替他清理着牙印旁的血迹。

夜色如墨，可以吞噬掉一切，包括方秋意此前的戾气。

暗黄的灯光从关鹤卿身后穿过，落在他放在一旁的胳膊上，方秋意半边脸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认真和专注。

浓密而纤长的睫毛轻颤，就像是扇在了关鹤卿的心上。

许久没开口的嗓子有些干涩，发出的声音嘶哑低沉。

“对不起。”关鹤卿说。

方秋意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有开口。

关鹤卿拿过他手里的棉签，拧上碘伏盖子，柔声询问：“是我没考虑周到，可以不生气吗？”

方秋意靠在椅子上，看着马路上飞驰的汽车，声音如这夜色般清冷。

“你，你真的是个疯子。”

关鹤卿挑起一边眉梢，表情中带着几分自嘲。

“抱歉，吓到你了。”

方秋意沉默良久，再次开口：“咱俩以前什么时候见过。”

关鹤卿侧头看着他，提示道：“少年宫，泰拳，巴赫。”

方秋意眸光闪了闪，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起初他并没有完全想起来，而是腹诽着：泰拳？我也没练泰拳啊！

片刻后，他绞尽脑子，总算想起一个画面。

“是你！”

记忆里突然冒出一个高高瘦瘦的小男孩，隐忍着泪水，站在泰拳馆门口，等着旁边父母吵完架。

方秋意刚练完散打出来，半人高的小豆丁却走出了两米高的气势，大摇大摆从小男孩面前走过，走了几步之后又退了回来。

“喂，你哭什么啊？”

小男孩咬着牙关，不服气说：“我没哭！”

小方秋意扭头看了眼外面争执的大人，歪了歪头：“你爸妈啊？”

小关鹤卿一言不发，死死咬着嘴唇。

小方秋意认真思索了两秒，眉眼弯弯望着他，奶声奶气问道：“你会弹钢琴吗？”

小关鹤卿摇摇头，一脸沮丧：“我妈只想让我上竞赛班，其他的都不同意给我报。”

小方秋意牵起小关鹤卿的手。

“来，我给你弹首我刚学会的曲子，可好听了。”

小关鹤卿擦了擦泪水，扭头看了一眼根本没分一丝眼神给自己的父母，吸了吸鼻子，转身跟着方秋意跑了。

后来，小关鹤卿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去学泰拳，被邱玥压着报了奥数班和书法班。

一周内，有两节课都是与方秋意上兴趣班的时间是重合的。

方秋意每次要早下课几分钟，都会跑去看他一会儿，只要是邱玥不在，两人就会一起说会儿话。

多数的时候是方秋意说，他听着。

方秋意会带着姥姥做的小零食，跟他分享。

会给他弹，他新学的曲子。

只要他夸他弹的很好，他就会露出酒窝，甜甜的笑起来。

他知道他每天都会练两个小时的琴，也会因为想偷懒被他妈妈训斥。

他也知道他为了能保护妈妈，不管摔得多疼，都会义无反顾穿上训练服去认真学习散打。

他说：“我脑子笨笨的，看不懂你书上的那些符号，所以我要更努力学习我擅长的，这样长大了我也会是一个跟你一样厉害的人。”

原来那些枯燥乏味的题，在他眼中，自己居然成了一个厉害的人。

关鹤卿突然就觉得笔下的题不是那么无聊了。

那一个暑假里，两人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成了关鹤卿去少年宫唯一的动力。

“嗯，是我。”关鹤卿说。

方秋意猛地起身，认真打量了他一番，脱口而出一句：“你吃什么了，怎么长这么壮了？”

明明小时候长得那么瘦！

都打不过他！

现在居然能三两下就把他制服。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事实。

“还有！”方秋意陡然睁大双眼，瞳孔震动，“你跟我说再次，这特么就是你说的再次？”

“……”

“我那时候才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