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方秋意的转变

第47章：方秋意的转变

方秋意没能沉默多久。

警车就停在警局外面，没一会儿就到了。

关鹤卿还是第一次这么抱人，经验欠缺，又严重估算错方秋意脖子的长度，以至于方秋意腿已经进了车内，脖子和脑袋还被拦在车外。

“慢点慢点！”

“欸，我脖子！”

“……你到底会不会抱啊？”

两人不太协调的折腾了一会儿，一左一右坐在车后座。

有一个月了吧？

不，距离上次分座位有一个半月了。

也就是一个半月两人没有一块说话了。

方秋意恍恍惚惚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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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什么情况？因为什么动的手？”开车的是耿宏的徒弟，跟关鹤卿很是熟悉。

关鹤卿目视着前方，没有说话的意思。

方秋意扭头看了他一眼，才接过话，一开口就收不住。

“警察叔叔，我跟你说，那群人你们真得好好治治，太不像样了，看都给我打成什么样了？”

“你说我多冤啊！他跟他女朋友吵架，我哪知道嘛！明明是好心，想着都是一个学校的，结果好家伙，一转眼他俩和好了，我成罪魁祸首了。又是围我朋友，又是设计来搞我。这都过去快特么两个月了，还记着仇。”

“我估摸着这孙子肯定天天蹲我呢！恰好今天就我一个人，他们就来了，哪这么巧？”

“那小关呢？”警察问，“他不是跟你一起的？”

方秋意仿佛被拿捏了七寸，瞬间住了口，扭头看向被提及的某人，支吾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关鹤卿头也不回，一脸淡定吐出几个字：“见义勇为。”

方秋意愣了愣，刚绷直的后背一瞬间卸了力，全身的血液倏地回归四肢，心里刚升起的涟漪也迅速被迫抚平。

见义勇为——他咂摸着这几个字。

怎么感觉这么难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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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一家公立医院离警局不远，近得警察都还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就到了。

“小关，你先扶着你同学进去，我去停车。”

关鹤卿不咸不淡应了下来。

警察又追问了句：“带钱了吧？”

方秋意抢过话：“带了带了。”

车门打开，关鹤卿弯腰俯身下来，方秋意一见他这动作，连忙自己挪动屁股下了车。

“你扶我就行，不用抱。”方秋意尽量语气平静说。

这里不能停车，警车迅速开走了。

方秋意缺少支撑的，一只脚又不敢用力，歪歪扭扭站着，本能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维持平衡。

关鹤卿站在他手臂范围之外，默然不语，既不伸手帮忙，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秋意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傻逼，气愤地喊了一声：“关鹤卿！”

关鹤卿倏地掀起眼皮看向他，冷声道：“需不需要我干脆去给你找个轮椅，你自力更生自己进去？”

方秋意不明白他这莫名的怒火从何而来，本来腿疼他就烦躁，被这么一怼，更是生气。

“你阴阳怪气什么？不愿意扶，那你干嘛要送我来？你早说，我就让董奇致送了。”

关鹤卿脸色更沉了，活像个讨债的，随即见到方秋意把受伤的脚踩到地上，又不忍心，不由分说上前将他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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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扶着我，我自己走就行！”方秋意觉得这个姿势有些羞耻。

关鹤卿一听，抱的更紧了，近乎自暴自弃说着：“你不想我碰，也只能忍着！要么自己走，要么我抱，你自己选！”

方秋意不挣扎了，隐约间明白了点什么。

“喂——”他仰着头看着他崩得紧紧的下巴，用手指戳了戳他胸膛，“你是在生气，以为我是不想你碰？”

关鹤卿脚步可疑的顿了顿，依旧板着脸不说话。

方秋意突然发现，这一个多月来心里那根总是出来作乱的筋在这一刻奇迹般的不抽抽了。

他沉默着望着他，片刻后，突然来了句：“关鹤卿，你不想跟我说话吗？”

关鹤卿顿了顿，脸色稍缓。

“带身份证了吗？”他说。

“没有。”两人进了医院，方秋意也暂时歇了跟他瞎扯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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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号之后，工作人员拿了一个轮椅来，关鹤卿将他小心放上轮椅，松手时猛地被方秋意拉住。

“推我。”方秋意理直气壮发号施令。

关鹤卿幽深的眸子动了动，声音冲破胸腔的拥堵，出口时有些嘶哑：“好。”

方秋意倏地笑了。

双眼如月牙，像只奸计得逞的小猫。

到了CT室，方秋意需要躺在床上去。

床位并不高，他完全能自己上去。

但他依旧跟个耍赖的小孩一样，两手一张，扭头冲关鹤卿命令：“抱我！”

关鹤卿额角跳了跳，眼底闪着莫名的火光，半蹲着身子将他抱了起来。

检查完，又将他抱了下来。

然后再推着他出去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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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室外，晚上这个点人不多，走廊里空空荡荡的。

关鹤卿握着轮椅的手，骨节凸起，片刻后又猛地卸了力，松开手站到了方秋意面前。

方秋意双手抱胸，傲娇地抬着头：“干嘛？”

关鹤卿被他这贱嗖嗖的熊样给逗笑了。

“方秋意。”他轻喊着他的名字，接着俯下身子，双手撑在他轮椅两侧，“你为什么叫董奇致，也不找人叫我？你看他像是会打架的吗？”

方秋意本以为他又要说点什么离经叛道的话，都做好了准备接他的招，谁知道他居然说这个？

“那我哪知道你在学校啊？”方秋意无语，“我也没指望他打架，给我报个警，总行吧？”

“你不知道我在学校？那你怎么肯定他在？”关鹤卿执着于这个问题。

方秋意翻了个白眼：“他俩就坐我前面，整天逼逼叨叨，我怎么不知道？”

关鹤卿：“那如果你知道我也在学校，你会喊我吗？”

方秋意拧眉打量着他，脑子里冒出四个字——没事找事。

这不纯纯找话跟他吵吗？

总不能是吃醋了吧？

黑眸转了转，方秋意突然抬起手，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欠兮兮地说：“关大鸟，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秋意……”关鹤卿被心底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惊得几乎就要问出口。

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将说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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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关，你俩在干嘛呢？”

方秋意猛地收回了手，嘴比脑子快，立马解释：“我想起来，让他帮忙呢！”

警察不疑有他：“起来干嘛呢？CT照了吗？”

“嗯嗯。”方秋意点头如捣蒜。

接下来有警察在，方秋意倒是没再撩拨关鹤卿，安安分分等着结果，打上了石膏。

弄完之后，警察又将他俩带回了警局。

人还未进去，就听到方妍一个人挥斥方遒痛批不良少年的声音。

再往里走，几个身着正装，戴着眼镜，一副律政精英的业内讼棍全站在方妍身后，时不时为她搭上两句话。

对方的家长也几乎全到齐了，一个个要么痛骂自己家不孝子，要么点头哈腰跟方妍旁的律师说着好话。

而跟方妍对峙的正是那个被方秋意咬伤再被关鹤卿甩了一棍子的初中生家长。

对方表示自己家孩子受这么重的伤，必须要方妍赔偿。

方妍亲切地问候了他本人及家长的九年义务教育，最后总结，一分不赔，法庭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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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意太熟悉他妈了。

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屑于跟对方多商量。

此次连律师都找好了，就没打算跟他们来虚的。

“你看我儿子都伤成什么样了？牙都打没了！你说不赔就不赔啊！”

“这位家长，别说你儿子一颗牙没了，就是牙全没了，你也不够赔我儿子手受伤的钱。”

“你儿子那手是金子做的啊！”

“那可不！我为他一只手买了一千万保险，等会儿伤情鉴定出来，保险公司会主动找你们索赔的，不着急。”

“一千万！”

方秋意站在门口咳嗽了两声：“妈！”

方妍这才收起趾高气昂的气势，急匆匆朝他走了过来，然后握住了一旁关鹤卿的手。

“小关同学，太麻烦你了。”

方秋意：“？”

关鹤卿：“没事，我没做什么。”

“是要做笔录是吧？”方妍又问。

警察点头。

“那赶紧去做，做完能不能麻烦你再送他回去一下。”后半句话对着关鹤卿说的。

关鹤卿怔了怔点头：“好。”

方妍客气道：“麻烦了，阿姨回头再谢你。”

说完，又立马回了战场，根本没看方秋意一眼。

方秋意：“……”

得，方妍同志看样子气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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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确凿，方秋意说的跟其他人说的基本上对的上，没多久就让他签好字，把他送出了警局。

方秋意被关鹤卿扶着在马路边等着，警局内的争执声时不时传出，他颇有一种自己明明是主角却完全没得到重视的感慨。

“抱你，还是扶着？”关鹤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叹息。

方秋意低头看去，没好气道：“你看我这样子，还适合公主抱吗?”

关鹤卿瞥了一眼，认真道：“也不是不能试试。”

“……”方秋意说，“赶紧走吧！试试就该逝世了。”

出租车上，两人依旧坐在后座。

方秋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

“你这么晚不回去，你妈不会找你麻烦吗？”

“不会，还没到平时晚自习下课的时间。”

“你都是上完自习再回去？”

“嗯。”

“哦。”

关鹤卿扭头看了看中间越来越狭窄的空间，主动往另一侧挪了挪。

两人胳膊与胳膊碰到一起。

像两个小学生一样，笔直地坐在出租车后座正中间。

片刻后，方秋意伸出小拇指，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很快，两根小拇指紧紧扣在一起。

方秋意的手指动了动。

关鹤卿手上一用力，将他整个手抓在掌心。

“方秋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