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视线

“姥姥？”

“姥姥？！”

出租车上，方秋意连喊了两声，姥姥才回过神。

“啊？怎么了？”

方秋意：“姥姥，你在想哪个小老头呢？”

“就你嘴贫！想什么小老头啊？我在想你这个小老头！”

“姥，我饿了！”方秋意头靠在姥姥身上，“咱中午吃啥啊？”

“你姥爷在家都做好了，知道你嘴馋。”

祖孙俩一路絮絮叨叨到了小区门口，姥爷早就在门口等着，帮着拿下轮椅。

把方秋意放到轮椅上后，姥姥沉默着跟在两人身后，心事重重的样子。

吃了午饭后，方秋意躲进了自己卧室。

姥爷才看向老伴：“你今天什么情况？”

姥姥看了眼方秋意房门的位置，眉目紧锁，一脸沉重：“我好像看到陆林海了。”

“谁？”姥爷倏地睁大了双眼，眼底瞬间迸发出狠厉，“你在哪看到的？”

“吞吞学校门口。”

姥爷眼底的恨意顿时变成紧张：“吞吞看到了吗？”

“没有。”姥姥肯定道，“他被小关推着出来的，一出来就来找我了。”

姥爷沉默了一会儿，凶狠道：“他去吞吞学校想干嘛？难不成还想来认……孩子吗？还是又想来要钱的？”

姥姥横了他一眼：“你小声点，别被吞吞听到了。”

“你给方妍打电话说一下，看她什么态度。”

姥姥想了想，应下了，转身去了卧室打电话。

偌大的卧室，装不住少年浓烈喷涌的爱意。

与客厅里气氛截然不同，方秋意正躺在床上，跟关鹤卿打着视频，满脸藏不住的笑意。

“好想去打球！好想去爬山！好想去骑车！”方秋意本就是个多动的，腿受伤后啥也不能干，可是憋坏了。

关鹤卿难得没在书桌旁坐着，跟他一样半躺在床上，一本正经道：“爬山和骑车不行，打球倒是可以帮你。”

方秋意来了兴致：“你全程推着我吗？”

“不用推，你就在原地坐着就行。”关鹤卿想了想，“不过偶尔也得挪挪位置。”

方秋意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太行：“那我光投球，多没意思。”

“不，你不用投球。”关鹤卿憋着笑说，“接球就行，到时候就把你往球门处一放，你就负责守门，谁也不敢往你这儿踢。”

方秋意顿时笑不出来了，吐槽道：“很好笑吗？小心余华老师告你侵权。”

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关鹤卿的笑点，笑得屏幕都在颤抖。

方秋意盯着他看了几秒，越看越来气，忍不住想作点怪，一个想法顺着就冒了出来，只见他眼角一弯，笑盈盈望着屏幕，声音都柔了几分：“关鹤卿，明天给我补补课？”

关鹤卿感到意外，爽快回：“可以啊！明天中午，我们去校门口的咖啡店，给你画一下数学的重点。”

方秋意摇头：“我不补数学。”

“那你要？”关鹤卿挑眉，察觉出了他要搞事。

方秋意将镜头往下移了移，少年纤瘦的身体锁骨极其明显，白皙的脖子上那颗痣，随着他说话时喉结的震动而晃了晃。

屏幕上方正好是他那殷红的唇。

红唇轻启，舌尖调皮的钻了出来，仿佛唇部有些干涉，在上唇处晃了晃，缓缓的，慢慢的勾勒了一圈唇部的形状。

关鹤卿瞬间直了眼。

“关老师，上次的亲吻课，你还没给我上明白呢？明天可以给我再仔细讲讲吗？”他说的认真，笑得狡黠。

关鹤卿怔了怔，视线越来越炙热，嗓音也变得更加低沉，喊了方秋意的小名，然后才故作镇定道：“那明天关老师好好给你上堂课，你这次不能中途喊下课了。”

屏幕上，方秋意白皙的脖颈一寸寸红了。

片刻后，视频骤然中断。

关鹤卿对着回到聊天界面的屏幕，无奈地笑了。

方秋意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后知后觉发现姥姥、姥爷的不对劲的。

老两口将方秋意送到了校门口，方秋意立马表示下午不用来接他，他让同学送回去。

然而两人不仅表示下午要来接，中午也要来接。

“中午你俩来干嘛啊？”方秋意还计划着中午跟男朋友一起学习呢！

当然，确实是正儿八经的学习，他如果让关鹤卿分心，没考好，那问题就大了。

姥姥：“闲着也是闲着，接一下你怎么了？回家姥姥给你做好吃的不行吗？”

“不行！我下午还要考试呢！”方秋意全身心拒绝，“我都跟朋友说好了，中午一起学习。”

姥爷没好气道：“你哪个朋友还会学习啊？”

方秋意：“关鹤卿。”

姥爷：“……”大意了，忘了他这学期还真交了个好学生朋友。

姥姥大手一挥：“你这成绩，学啥学？这不是耽误人家小关复习吗？”

“……你是我亲姥姥吗？”

姥姥看了眼时间：“你们是九点考到十一点吧？”

“嗯。”方秋意直勾勾盯着她，“你干嘛？”

姥姥撇到一旁的章梓涵：“小涵，来，麻烦你把他推上去一下。”

“好嘞，姥姥！你俩还亲自送他来啊！”

“是啊！谢谢了。”姥爷将方秋意交到他手里。

姥姥再次给了方秋意一个重磅消息：“我就在门口等你哈，考完试就赶紧出来。”

方秋意：“……”

他俩抽什么风？

章梓涵推着方秋意到教学楼，正要往倒数第二间考场走去。

方秋意立马叫停：“那什么……在这等会儿。”

章梓涵还没反应过来：“等什么？”

方秋意扭头，一脸嫌弃：“要不说你是单身狗呢？”

“……”章梓涵一副吃了蟑螂的表情，“你俩现在真是一点都不避讳了哈？”

方秋意一本正经道：“这就是你不对了，多看点书吧！都什么年代了，思想还这么古板？”

“行行行，我古板！”章梓涵见他要等的人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连忙告辞，“他来了，我不打扰了。”

方秋意拽住他：“你慌什么啊？一会儿还得送我去教室呢！”

章梓涵：“他送你不更好吗？”

方秋意：“那不是得低调一点吗？”

“……”章梓涵不想说话了，他单身他自豪，遭谁惹谁了，感觉跟大冤种似的。

“谢老师让我早点来说集训的事，就没等你，麻烦了。”后一句是对章梓涵说的。

章梓涵觉得自己此时就不该在这里，这浓浓的家属感是什么情况？

方秋意苦着脸：“你没看消息？”

“看了。”关鹤卿蹙眉，“他俩就在外面等你吗？”

“嗯。”方秋意郁闷至极，“不知道他俩搞什么鬼。”

章梓涵没忍住接话：“看你腿受伤了呗！还能怎么？”

方秋意瞥向他：“我怎么感觉你怨气比我还重。”

关鹤卿也是诧异地看向他，章梓涵又闭嘴了。

他就不该多嘴，章梓涵心想。

关鹤卿拧眉：“那他们下午还会来接你吗？”

“看样子是的。”方秋意不高兴，他一不爽就想折腾人，“关老师，课上不成了，怎么办？”

关鹤卿呼吸一滞，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章梓涵，随即沉思了一瞬，突然问了句：“想上厕所吗？”

方秋意一脸莫名：“啊？”

关鹤卿不由分说扶着轮椅把手道：“我送你去洗手间。”

方秋意想了想，还真有点想嘘嘘，便没拒绝。

然而下一瞬，轮椅直接掉了头，往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方秋意：“嗯？”

关鹤卿低声道：“吞吞同学，先给你补会儿课？”

方秋意老脸一红，不吭声了。

唯有还在原地等着推方秋意回教室的章梓涵一脸懵逼。

这两人，去上哪门子厕所？

整整三天考试，方秋意都没能逃脱两位老人爱的关怀，每天送他来接他走。

如果不是他真受了伤，他都要怀疑他们别有用心了。

然而今天下午最后一堂考完就是期末了。

虽然都在一个城市，但总感觉不如上学时见面方便了，方秋意一想到要分开这么久，心里就闹腾的慌。

“我求求你们了，行行好吧!马上就放假了，让我跟同学们玩会儿吧！”

姥姥：“你腿都折了，有什么好玩的？”

方秋意：“你甭管，反正我要去玩！”

姥爷：“你让同学来家里玩呗！家里这么大，还不够你们折腾的吗？”

方秋意如果不是被轮椅限制了发挥，此时都该在地上打滚了。

“不要!家里有什么好玩的？我就要出去玩！”

方秋意闹了半天，大有他俩不同意，他就不出门去学校的意思，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心想着确实这几天给他憋坏了，又有些担心他察觉出什么异常，到底还是同意了。

得了自由的方秋意，做英语试卷时，都觉得那些字母眉清目秀了不少。

一考完，心就扑到了心上人身上。

关鹤卿推着他往校门口走去：“想去哪玩？”

“随便。”方秋意话音一落，又扭头冲他挑了挑眉，“想玩点刺激的。”

关鹤卿瞥了一眼他的腿，意思不言而喻。

方秋意见他果真误会了，乐不可支，随即才正色道：“我说的是看恐怖电影，你想什么呢？关同学，我还没成年呢！”

关鹤卿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低声说了句：“你等着。”

方秋意笑得不停，两人全然把一旁的章梓涵等人忘了个彻底。

更别提注意到校门口有道视线一直盯着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