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照片是谁发的？

第54章：照片是谁发的？

“怎么办啊？”方秋意长叹一口气，将脑袋捂在被子下，“你说哪个王八羔子在那偷拍我呢？”

“是不是我们学校的？”方秋意想了想，又摇头，“不对啊！他们也没我妈电话啊？那也不像是我妈自己拍的啊？”

方秋意一回卧室，就给关鹤卿打了视频，将事情一股脑全说了。

两人之前想过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但那都是想的是关鹤卿他妈，压根就没想过方妍会这么早发现，而且反应还这么大。

“你妈之前有过什么异常吗？”关鹤卿柔声安慰了几句，问道。

方秋意摇头，想了想说：“没什么异常,如果她一早就察觉了，不可能会憋这么久，她连今天我生日一晚上都憋不过去，如果早知道了，早就爆发了。”

“要不你早点睡吧！明天我跟你妈谈谈。”

方秋意立马警觉，想也不想就否定：“不行！说好了你搞定你妈，我搞定我妈！这点事你还不相信我？我肯定能搞得定的，等她冷静一晚上，明天我再好好跟她谈谈。”

“行！那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关鹤卿说，“赶紧睡吧，宝贝。”

“好。”方秋意有些不想挂电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望着彼此，就在关鹤卿再次催促下，他突然鬼使神差来了句，“关鹤卿，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当然。”关鹤卿肯定地说，“没人能将我俩分开，你也不行。”

方秋意失笑，故意吐槽道：“那如果是你要分开呢？”

“绝不可能！”关鹤卿无比认真。

方秋意哼了一声，一脸得瑟：“行！记住你这句话，你要是敢对不起老子，我就鲨了你！”

两人絮絮叨叨又说了好半晌才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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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方秋意做了个噩梦。

在梦里方妍非逼着他们分手，像个恶魔一般不让他俩见面，将他藏了起来，关鹤卿为了找到他身中数箭，最终倒在了他面前。

方秋意吓醒了，一脑门的汗。

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八点过了，方秋意慢悠悠挪到客厅，方妍正一动不动在客厅坐着，仿佛一晚上没睡般憔悴，姥姥、姥爷一个在厨房忙碌，一个没在家，大约是出去溜达去了。

“妈。”方秋意试探着喊了一声。

方妍回神，迷茫地抬起头，嗓子因熬夜而干燥无比，开不了口，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什么也没说。

方秋意昨晚升起的勇气瞬间被击垮了三分之二。

在他心中，方妍都是最开明、最好说话的妈妈，是所有人都羡慕的妈妈。

他想过，等到高中毕业了，或者什么合适的时机，他就主动跟方妍坦白。

以她的性格，没准还会来一句“儿子，你真酷！”

但万万没想到，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

“妈，你别生气了，行吗？”方秋意蹲到方妍面前，讨好地说，“生气要长皱纹的，到时候可别怪我又让你不美丽了。”

方妍揉了揉干涩的眼窝，艰难地开口：“去吃点东西吧……”

“你吃了吗？”方秋意柔声说，“我给你拿点。牛奶还是豆浆？”

“不用了，我不饿。”方妍一脸疲惫。

方秋意板着脸说：“哪能不吃早饭呢？你这是给我做不好的示范，是要不得的哦！”

方妍抬头认真看着他，良久后开口道：“儿子……”

方秋意嗯了一声。

然后又是长时间的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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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意的印象中，方妍永远像一个打不倒的巨人，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能轻而易举解决，再苦再难她都能咬牙挺过去，并且告诉他：“儿子，别怕，妈妈一定能把你好好养大！”

而此刻，方秋意意识到，方妍也有脆弱的一面。

而这脆弱，却是因他才露出。

他很想告诉方妍，他们只是都是男孩子而已，除此之外跟其他情侣没有区别。

也很想跟她承诺，他们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以后也一定会在一起。

但此时的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妈……”眼眶有些酸涩，方秋意眨了眨眼，伸出右手，“起来走走吧，一会儿腿该充血了。”

方妍迅速低下头，掩饰着眼角的泪意，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吃早餐的时候，姥爷回来了，一家人从来没有在周六早上这么整整齐齐坐在一块吃过早饭。

吃完饭后，姥爷强硬地命令方妍去睡觉，待她进屋后，姥爷才喊住了准备回卧室的方秋意。

“吞吞，咱俩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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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爷是个农民，一辈子都围着老家那一亩三分地折腾，是个又古板但又有独立思想的老头。

早些年还没实行计划生育的年代，他和姥姥就只生了方妍一个女儿，根本不在乎村里任何的闲言碎语。

他一直认为自己还算是个开明的老头。

但再开明，骤然面对自己的外甥喜欢上了同性这件事，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跟方妍一样，他也是整宿没睡。

“吞吞，”姥爷想了一早上的开场白，到了嘴边又变了，“你看那棵树，像不像小时候咱们院子里那一棵？”

方秋意看过去，摇头：“不像，没有姥爷种的那棵树高大。”

姥爷笑着摇了摇头：“那你还有点记性，当年修新房子时，不得已把那棵树挪了个位，后来就死了，那时候你才多大……六七岁吧？”

方秋意：“不记得了，差不多吧！”

姥爷用了一个长辈聊天常用的句式：“这么多年了……印象中还是你妈妈抱着你在医院哭的时候。”

方秋意心口仿佛一瞬间被什么堵住了，有些接不上话了。

“你知道你爸叫什么名字吗？”姥爷话音一转。

方秋意茫然地摇头，不知道怎么一下子扯到他爸身上了。

小时候他跟所有单亲家庭的小孩一样，总是会问一个问题“我爸呢！”

起初方妍是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的，会编各种各样的理由敷衍他。

等到他开始记事时，她才告诉了他爸的事。

却也没说完。

只是说了他爸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他俩怎么离婚的，至于他爸现在在哪，他没敢问，后来也不想问了。

他爸的名字，更是提都没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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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林海。”姥爷说，“你爸的名字。”

方秋意咂摸了两声这几个字。

“怎么提他了？”

姥爷：“你知道照片是谁发给你妈的吗？”

方秋意猛然一怔。

是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爸。

可是……为什么？

姥爷看了看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你只知道你爸妈是因为什么离婚的，但后来的事，你妈肯定没跟你说，她也嘱咐我们别说。”

三月底的A市已经入春了，小区里一片生机盎然，到处孩童的欢声笑语。

方秋意在这热闹而温馨的背景音里，终于知道了自己完整的身世。

那不堪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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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林海跟方妍是自由恋爱。

那时候方妍刚毕业没多久，也没谈过恋爱，骤然碰上个嘴甜哄人的陆林海，很快便陷入了爱恋中。

那时候还没有PUA这个词。

后来过了很久，方妍才懂，那些年陆林海对她所说所做，就是PUA。

陆林海用自己编造的悲惨身世，一边利用方妍的同情，一边对她洗脑，除了她，自己就什么也没有了。

方妍完全被洗脑，不管姥姥姥爷说他什么不好，一概听不进去，反而打定主意非要跟他在一起。

姥爷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也不敢手段太强硬，就这么放纵他们在了一起。

后来陆林海自知姥爷不会让方妍嫁给他，也拿不出彩礼这些，就让方妍怀了孩子，并且一直PUA她，让她把孩子生了。

姥爷为了方妍和外孙，只能让他俩结了婚。

然而结了婚之后，陆林海看着她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知道她再也摆脱不了自己了就本性暴露。

那时候方妍才知道他欠了一大屁股债。

然而方妍看着自己的肚子，又生气，又看在孩子的面上，不想让孩子没有爸爸。而且也不敢让二老知道，怕他们接受不了。

就自己偷偷拿钱给他把这窟窿填上。

但这又是怎么可能填得了的？

陆林海吃喝嫖赌全占，欠的钱就是出去赌博欠的。

方妍孩子还没出生，他就又去赌了，再次欠了钱回来。

这次方妍不肯拿钱给他，他就把她打了一顿，事后又痛哭流涕让她原谅。

那时候她已经心灰意冷，但无奈孩子确实太大了，过一两个月就到预产期了，只能等孩子出生了再做打算。

然而这只是开始。

坐月子时，小三闹上了门，说是陆林海把她钱骗了，上门要个说法。

月子刚出，陆林海又去赌博，还不上钱，就去偷，被警方逮到，关了几天，金额不大，最终没有拘留。

但他仍旧不思悔改，方秋意三个月的时候，还要出去鬼混，方妍不准，争执中将方秋意摔了。

那时候方妍一没钱，自己也一身伤，抱着方秋意跑到医院，这才打电话给姥爷。

后来在姥爷姥姥的帮助下，方妍虽然离了婚，但并没有完全摆脱陆林海。

没多久，陆林海就坐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