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我们之间不存在原谅
谢敏带着女同学和跟着来的几个小孩子顺着山庄后方的小路往山上走去,方秋意远远瞧见他们的身影,也不急不慢地往山上走着,刚走没几步,便感觉身后有人。
关鹤卿。
方秋意迅速转身,下意识地想避开,转头一想,又停下来,居高临下望着他。
“你跟着我要干嘛?”
关鹤卿:“你去哪?”
“关你什么事?”
关鹤卿耸肩道:“一起走走?”
方秋意嗤笑道:“我们有一起走的必要?”
“我们,”关鹤卿望着他认真道,“难道心平气和走一走都不可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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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意一直觉得旧情人见面,一定要淡定,谁先破防谁就输了,就证明心里还有对方。
他本来是想着再次见面,自己一定要跟面对曾经的普通同学一样,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谁知道他俩见面时的场景太过离谱,导致他根本记不起来自己提前预想的状态。
随后关鹤卿又跟以前那样一副德行,跟他打直球,这下他想把他当成普通同学都不行。
“不可能,要么你换条路走。”方秋意说。
关鹤卿看向山顶上方:“谢老师在上面吗?”
方秋意沉默。
关鹤卿了然,继续道:“我去找谢老师。”
方秋意本来是不想让路的,凭什么他要为他让路,但也不想跟他走一起,想了想干脆站在原地不动,等他走了再做打算。
面前的人却迟迟不动身。
方秋意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要走吗?怎么不走?”
“你不让路,我怎么走?”
两人所在的水泥台阶不算太宽,两个成年男性并排而战的话则会有几分拥挤,更何况方秋意还站在正中间,他确实不好直接通过。
然而道路两旁的杂草都被剃了,路面非常光滑,一看就是经常有人从两旁走,完全可以从旁边经过。
关鹤卿这话就是存心找茬。
方秋意忍着气,往一旁挪了一寸,让了半边路出来,能容纳一个成人通过。
关鹤卿垂眸笑了笑,抬脚往上走去,经过方秋意身侧时却倏地停了下来。
“你要不要一起去找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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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同一个台阶上,距离极近,一转头,呼吸都能交错,有些暧昧。
方秋意扭头瞥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忍着怒气道:“不去,滚!”
关鹤卿却故意磨蹭:“这座山上有不少菇子,昨天刚下过雨,应该长得不错,要不要去给阿姨摘点?”
方秋意咬牙切齿:“不去!你有完没完?”
“我只是好心建议。”关鹤卿一脸无辜。
方秋意气急败坏,决定不跟他继续杠下去,准备往下走去,然而刚往前踏出脚,腰间便是一紧,两人之间的距离倏地缩近。
“你干什么?”
“你去哪儿?”关鹤卿的声音在方秋意耳边响起。
方秋意整个人跟一只即将要爆炸的河豚一样,气得跳脚:“你想打架吗?”
“不打架,”关鹤卿说,“交个朋友。”
方秋意愣了愣,不由得想起两人刚认识的时候。
“交个屁!”方秋意恶声恶气道,“再不放开,老子告你性骚扰。”
腰间的手却更收紧了。
“我只是怕你摔了。”
“滚!”
方秋意猛地一推,腰间的手瞬间松开,关鹤卿不由得往后方倒去,平衡失控,腰身几乎与双腿成了直角,方秋意双眼放大,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拉他,两人的距离再次逼近,关鹤卿眼底闪过一丝计谋达成的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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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要干什么?”
方秋意放弃挣扎了,索性把话挑明。
两人就这么紧挨着站在同一台阶上。
关鹤卿看着他的侧脸道:“我知道你跟吴朔不是情侣。”
当天两人吃饭他就察觉出来了,两人关系是亲密,但绝对不是情侣关系。
方秋意愣了一瞬,很快就明白过来,他们这点小把戏估计早就被他识破了。
“是又如何?你跟周格不也不是。”
“嗯。”关鹤卿毫不犹豫承认。
方秋意无语了:“你有意思吗?”
上次吃饭也是故意整他一下,这次还带着假男友来,就为了跟他赌气?
他有些看不懂他了。
关鹤卿却似乎猜出了他心中所想,意味深长地说:“当然有意思。”
“让开!”方秋意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厉声道。
关鹤卿松开了手,低声问了句:“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方秋意刚走下一个台阶,停住了,沉思了一瞬。
“为什么要我原谅你?”
关鹤卿看着他的头顶,心口倏地一疼:“吞吞……”
“我们之间没有谁原谅谁这个说法。”方秋意打断他的欲言又止。
“站在你的立场,你觉得是我爸害了你爸,当初会那样对我,很正常,换做我是你,我可能也会这么做。”
关鹤卿急切道:“这都是误会。”
“不,你听我说完。”方秋意平静道,“当年,分手后,我也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即使我们在一起,你爸的死也会成为我们之间的一道刺,迟早会分开。但是,站在我的立场,你却是因为一个我也憎恶的人,一个从来没尽到过一天父爱差点把我摔死的人,跟我分手。他不是我爸,当年我一直在强调。”
“吞吞……我,对不起。”
“当年也是你害得我背井离乡,虽然现在的我觉得这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那时候的我,却仿佛天塌了,这些都是拜你所赐。不是你一句误会就能当抹去的。”
关鹤卿预料过他不会轻易原谅自己,但真的从他口中再提起当年那些事,他深深地意识到那时候的自己到底有多混蛋。
明明是他主动跨出他们之间这道线。
明明也是他说了这辈子都不会分手。
但最后,他却什么都没做到。
“对不起……”关鹤卿捻着手指,克制住自己想伸手拥抱他的想法,“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方秋意望着山下的山庄,冷漠道:“如果你爸真的是陆林海害死的,你还会说这句话吗?”
关鹤卿沉默了,他不知道这个答案。
方秋意嗤笑一声,道:“你看,这件事永远无解,就像是我们之间……永远也不可能了,别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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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意说完,不再搭理他的想法,独自往山脚走去。
刚走到山庄旁,关鹤卿又追了上来,在他身侧停顿了一瞬。
“有案子,我得先走了。”丢下这句就急匆匆往停车场走去。
山庄的停车场就在大门外,方秋意回去也必经此处。
到了之后,才发现关鹤卿站在停车场上打着电话,脸色有些不好看,而在他身边,之前停着的那辆吉普车却不见了踪影。
见他过来,关鹤卿的视线移到了他身上。
方秋意直觉发生了什么事,果然,下一刻他便朝自己走来,脸色有些着急。
“我的车被周格开走了。”
方秋意沉默不语,这是要让他送他的意思?
虽然他的事是大,但他还是不想跟他接触。
关鹤卿又说:“他跟吴朔一起走的。”
方秋意平静的脸色顿时有些裂开。
吴朔?!
“麻烦你送我一下吧!”关鹤卿急切道,“我必须马上赶往案发现场。”
方秋意想揍吴朔的心都有了,这时候拒绝是不是算不配合警方工作啊?
怕他不同意,关鹤卿又道:“死人了,拜托,我必须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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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后,沉默了一路的奔驰大G到达了案发现场。
A市城中村。
狭窄的街道,随处可见私自占地经营的小摊贩。
警戒线外站满了围观人群,七嘴八舌讨论着自己道听途说的消息。
关鹤卿从人群中穿过,拉起警戒线走了进去。
“现在什么情况了?”
“法医和痕检都到了,王哥他们正在里面。”
关鹤卿接过手套,边走边说:“死者跟这屋子房主什么关系?”
“据调查,这里是一套空房,业主去外地打工多年都没回来,房子也是空着的,平日里没见有人进出,死者的身份还在调查中。”
两人边说边走近一个筒子楼,来到301案发现场。
一进屋便是一股刺鼻的味道袭来。
“死了有几天了,隔壁邻居闻着味道不对劲报的警,身上除了穿的衣服还在以外,其余任何东西都不见了。”
关鹤卿:“死亡原因?”
“脑后、胸部多处受到重击,颅内出血而死,且死者下身被遭到暴力捶打,疑似情杀。”
关鹤卿走到尸体旁,往下半身看去,顿时觉得自己某个部位也感同身受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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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鹤卿一到便迅速投入到工作中,认真搜索起屋内的蛛丝马迹。
方秋意进来时,他正蹲在尸体旁,查看伤口的痕迹。
“欸,你进来干什么?谁放你进来的?”
关鹤卿扭头,眉眼间的戾气尽显,见到来人之后,却是一惊,起身道:“你怎么来了?”
方秋意举起手机:“关警官下次不要把手机放在口袋这么浅的外套里。”
刚刚说话的警员看了看两人:“关队,你认识?”
关鹤卿接过手机:“嗯,我朋友,送我来的。”
警员这才卸下警惕,转身去忙其他的。
方秋意动了动鼻翼,被味道刺得有些恶心,没忍住多看了尸体两眼。
“你先回去吧,谢了。”关鹤卿本想说点什么,但时间紧迫,加上他也不知道说啥,只能作罢。
方秋意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嘀咕了一句:“这人挺有钱,怎么跑这个地方来了?”
屋内几人一怔,关鹤卿愣了愣,追上去:“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