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牙口不好,想吃软饭
钟夏执意道歉。
方秋意推托不过,只能由着他。
不过他今天开了车,就没喝酒,用饮料与钟夏碰了一杯。
钟夏却一饮而尽,随即突然郑重其事起来。
方秋意心底顿时咯噔一声,心想大意了,自己该先开口的。
果不其然,钟夏下一句就是:“秋意,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方秋意一脸尴尬:“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
钟夏忙道:“我先说吧!”
方秋意:“……”
这种时候不是该谦让吗?
钟夏咳了两声,明显有些局促,耳根都是红的。
“秋意,今天这么多天的相处,我,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砰——
隔壁桌传来一声杯子与桌面碰撞的声音。
钟夏顿了顿,好奇地歪头看了一眼,接着继续道:“你,你别马上拒绝我!我知道跟你比起来,我家世没你好,人也没你优秀,但喜欢这件事,谁也控制不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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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意头都大了。
两人是在健身房偶遇的,用吴朔的话就是GAY之间是有专门的雷达的,两人认识的第一眼都几乎确定了对方的性取向。
后来熟悉之后,方秋意还特意问了钟夏“有没有女朋友”。
钟夏坦荡回复:“女朋友没有,前男友倒是有过。”
如果不是对心仪对象,怎么会就这么出柜?
事后,他约方秋意去爬山,方秋意答应了。
这其实就是一个默认的信号,他也对钟夏有点意思。
但转眼自己就直白地拒绝他,还只是拒绝他追求的机会,是不是有点太渣了。
方秋意犹豫着措辞,要怎么找借口拒绝。
下一刻,肩膀被一只大手摁住。
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不好意思,这个机会应该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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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意倏地回头。
关鹤卿!
“你怎么在这儿?”
关鹤卿紧挨着他坐下,面色坦然道:“偶遇。”
方秋意:“……”
信他个鬼!
“你这么闲的吗?”方秋意无语问道。
关鹤卿正经道:“不闲,忙着追老婆呢!”
“……”
钟夏懵逼:“秋意,这位是?”
关鹤卿伸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他前男友。”
钟夏松了口气,伸手与他相握:“你好。既然是前男友,那你似乎没资格替他回答吧?”
关鹤卿笑道:“凡事讲个先来后到吧!我也要追他,你得往后排,不过我建议你别排了,不会有机会的。”
钟夏气结,收回被捏得泛红的手,脸色挂不住:“你怎么知道我没机会?前男友都是出局了的,你要有机会,就不会成为前男友。”
关鹤卿也不气恼,伸手搭在方秋意身后的椅子靠背上,以一个宣示主权的姿势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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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夏,30岁,A市富弓人,A大新传教授,父母都是教师,执着于给你相亲,大概率是知道你性取向,但不接受。你连你爸妈都搞不定,有什么资格追他?”
方秋意傻眼。
钟夏恼羞成怒:“你什么人?凭什么查我?”
关鹤卿摊手道:“说了,我是他前男友。”
眼看着两人要打起来了。
钟夏虽然健身练了一身肌肉,但跟关鹤卿打,那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方秋意立即开口:“钟夏,本来今天我答应你出来吃饭,就是想告诉你,虽然我跟你这段时间相处还比较愉快,但仅仅是朋友之间的那种感觉,所以就不耽误你了,抱歉,这单我付过了,先走了。”
“秋意……”
方秋意不等他开口,踹了关鹤卿一脚,急匆匆走了出去。
-
商场门口,两名气质绝佳的帅哥,一前一后走着。
“生气了?”关鹤卿特意落后他两步。
方秋意拧眉,嫌弃道:“你有病吧?”
“在雄性求偶竞争中,铲掉竞争对手是必要的一步,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
方秋意有些抓狂。
恍惚间回到了高中时,那时候他就领教过关鹤卿有多不要脸。
他还死皮赖脸跟上了车。
“下去!你自己没开车吗?”方秋意怒道。
关鹤卿理直气壮不要脸:“你的车好一些,坐着舒服。”
方秋意气笑了:“你这是要吃软饭?”
“可以吗?”关鹤卿眼睛都亮了,“我牙口不好,就想吃点软的。”
方秋意气得口不择言:“我看你其他地方也是软的。”
“……”
-
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汽车启动的声音。
关鹤卿轻咳两声:“吞吞,我觉得挺硬的,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先验个货?”
“闭嘴吧,你!”
因这一个小插曲,接下来一路,车内都有蔓延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商场离小区不远,开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一起吃晚饭?”关鹤卿柔声说。
方秋意专注地看着路面:“不吃,刚刚吃过了。”
关鹤卿挑眉:“我怎么记得你筷子都没动。”
胃里适时传来反抗的征兆。
方秋意这才想起,大意了,买了单自己还一口都没吃。
“我自己回去吃。”他一脸严肃道。
关鹤卿盯着他,啧了一声:“吞吞,你这是在害羞吗?”
方秋意怒道:“老子一大老爷们,害什么羞?”
“对,大老爷们不得洒脱点,一起吃顿饭而已。”关鹤卿煞有其是说。
方秋意这人最经不起激。
“吃就吃,去哪儿?”
“前面右转,车库进去。”
方秋意一脸警惕:“去你家啊?”
关鹤卿:“嗯,尝尝我手艺,怎么,不敢?”
方秋意:“……”
-
方秋意本该拒绝,但又想到他刚刚说的。
他一大老爷们,就是说别扭个什么劲啊?
再说了,那事指不定谁吃亏呢?
谁说他就不能是1?
老子也跟右手过了十多年了,是该换个方式了。
不对,不是吃饭吗?
我在想什么?
就这样,方秋意怀着鬼心思,按照他指示把车开进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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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做菜?”
进了电梯后,方秋意没话找话问。
关鹤卿在手机上下单缺的菜品和酒水:“知道你不会,特意学的。”
方秋意默默翻了个白眼。
万一他要是不回来呢?
说的好听。
“到了。”
电梯在25楼停下。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进屋。
房子不大,两居室,大概八十平左右,屋内收拾的很干净。
一进屋一股属于关鹤卿的气息铺面而来。
太……整齐了!
方秋意没忍住吐槽道:“你这强迫症好不了了是吧?”
家里凡是肉眼可见的地方,各类物品都分门别类放着。
关鹤卿拿着菜往厨房走去:“嗯,你不在没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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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那课桌就是这样,常年规整的能被评为全校最佳。
跟一旁乱糟糟的方秋意桌子比起来,简直对比强烈。
两人互相看不惯对方的桌子。
方秋意手贱,总是忍不住去给他捣乱。
关鹤卿虽然强迫症严重,但也只能忍着,再默默摆回去。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骤然见到,方秋意居然感到了几分亲切。
关鹤卿忙着做菜去了,方秋意也颇为自觉,随意地打量着整个屋子。
主卧在进门右手边,方秋意转了一圈,没忍住走了进去。
一进屋最显眼的地方,正对着床头的墙面上钉着几排置物架,上面放着一排裱好的画。
一个手工模型半成品,
全是他当年送给关鹤卿的。
甚至其中有几张根本不能称之为送,不过是他上课无聊画的半成品。
方秋意失神半晌,最后低声骂了句“神经病”,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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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关鹤卿挽着衣袖,穿着围裙,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看着有模有样,忽略他永远要保持料理台滴水不沾的强迫症。
方秋意严重怀疑他做菜的质量。
一半的时间都用来清理了,他真的会用心做吃的吗?
一个小时后,饭菜上桌。
这个天正是凉爽的时候。
关鹤卿将小餐桌搬到了阳台上,两人在月下吹着自然风,喝着小酒吃着菜。
估计是月色不错,方秋意竟意外觉得这饭菜美味。
堪比外面的大厨。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那年中秋。
在姥姥家,同样的月色,两人躺在凉椅上无话不说。
时过境迁。
虽然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感觉,但却有另一种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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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着工作,谈着八卦,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话从未落地。
最后一口酒入喉,方秋意看了看夜空中那一轮圆月。
“不早了,我回去了。”
他起身告别。
关鹤卿坐在凳子上,一把拉住他。
“吞吞,是不是酒不够?”
方秋意瞥了一眼地上满地的酒瓶:“挺够的。”
他头都有些晕乎乎的。
关鹤卿两汪漆黑的眸子深深望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记着走?”
方秋意愣神,与他对视的双眸微闪,声音有些轻:“我不走,干什么?”
“吞吞……”关鹤卿轻轻握住他的手心,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委屈,“我们错过了十年……我不想再错过了。”
方秋意沉默。
关鹤卿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心上:“这里,每天都像是在钢丝上走着,给我个下次能介绍你是我男朋友的机会,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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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中,酒精催发下,方秋意忘记了拒绝。
两人在沐浴着月光,从阳台到卧室。
从深夜到黎民。
反复确认着彼此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