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失约（三）

第 108 章 失约（三）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祁璟推开门的瞬间，被迎面而来的黑暗裹住了。

玄关的感应灯没亮，客厅、卧室的方向都没透出一点光，只有窗外的路灯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冷影。

他下意识喊了声“小笙”，回声撞在空荡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手在墙上摸了半天，才按亮客厅的灯。

水晶吊灯嗡地亮起，照得一切无所遁形。

餐桌上的花瓶里插了一束鲜花，一看就是今天刚放上的。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祁璟站在客厅，他的心猛地往下沉。他掏出手机拨打简笙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凉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祁璟冲出门时，楼道的声控灯被脚步声震亮，又在他身后一层层暗下去。手机打了第三遍还是关机，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屋里那片死寂。

他甚至忘了按电梯，顺着楼梯往下跑，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跑到三楼时，忽然听见楼下传来铃铛碰撞的轻响。

他急促的脚步猛地顿住。

祁璟扶着楼梯扶手往下看，昏暗的光线里，简笙就站在二楼的平台上。他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羽绒服肩膀处沾着片枯叶，裤脚还湿了块，像是摔过跤。手里攥着个蛋糕盒，指缝间沾着点暗红的汁渍。

“小笙？”祁璟的声音发哑，几步冲下去，才发现他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点，“你去哪了？怎么回事？”

他蹲下来想挽起简笙的裤脚看看伤口。

简笙往后缩了缩脚，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去拿蛋糕了。”

“我看看伤。”

“没事，璟哥，冬天穿得厚呢！没伤到。” 他拽着祁璟起来。

又晃了晃手里的盒子，扯出一抹笑，“就是下雪路滑，回来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吹得他鼻尖发红。祁璟这才注意到，他冻得指尖发紫，却还把那个盒子攥得紧紧的。

“傻瓜。” 祁璟喉结滚了滚，一把将他拽进怀里，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只是一个蛋糕而已，不吃也行，你受伤可怎么办？”

怀里的人没说话，只有肩膀微微发颤，像是攒了一路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楼道的灯又暗下去，祁璟抱着他站在阴影里，骤然明白过来自己失约的这几个小时，让简笙受了多少委屈。

简笙被祁璟拉进屋里时，还在攥着那个变形的蛋糕盒。盒盖边缘被撞得塌陷下去，奶油从缝隙里挤出来，蹭得他手指黏糊糊的。

他低着头，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声音带着点闷响，“刚才摔那下，估计都碎了。”

祁璟没说话，伸手慢慢掀开盒盖。果然，原本蓬松的奶油顶塌了一半，草莓被压得变了形，暗红色的汁水混着奶油浸进蛋糕胚，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祁璟盯着蛋糕看了一会儿，“你做的？”

简笙低低应声，“嗯。”

祁璟忽然转身去拿蜡烛。

简笙看着他一根一根插在塌陷的蛋糕上，烛芯歪歪扭扭，像三个站不稳的小可怜。

“璟哥，别弄了……” 他想把盒子合上，“都坏成这样了，等下次我重新给你做一个，更好看的。”

“没坏。”他按住他的手，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生日蛋糕，插了蜡烛许过愿才算数。”

火苗窜起来的瞬间，暖黄的光映在两人的脸上。祁璟低头看着那堆“残骸”，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

简笙愣了愣，听见他轻声说：“第一个愿望，希望某人别再乱跑，摔疼了我会心疼的。”

火苗晃了晃，他继续说：“第二个愿望，以后每个生日，都要跟眼前这个人一起过。”

最后一根蜡烛的火苗跳得格外欢，他抬眼看向祁璟，祁璟眼里的光比烛火还要亮：“第三个愿望……保密。”

吹灭蜡烛的瞬间，屋里暗了暗。祁璟拿起勺子，挖了块蛋糕吃，他笑着，“好吃。”

简笙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也跟着挖了一口蛋糕。奶油有点化了，草莓带着点酸，可混着他指尖的温度咽下去时，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意和暖意一起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