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章 离开（五）

第 143 章 离开（五）

凌晨三点，祁璟盯着天花板数到第一千六百五十八只羊时，终于认命地翻了个身。

窗帘没拉严，月光斜斜切进来，刚好照见床头柜上那个登山包。

这次特意买的。

他想跟简笙发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删删改改，但是怕打扰他睡觉，最后也没发出去。

窗外的虫鸣渐渐歇了，他索性爬起来，蹲在衣柜前翻找。

天快亮时，祁璟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底淡淡的青黑，忽然笑了。活了近三十年，还是头一回因为要出门，激动得像个等春游的小学生。

早早收拾好东西，祁璟想着干脆买了早餐，去简笙家附近等着。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了又灭。

刚走到单元门口，清晨的冷风就灌了进来，他下意识把冲锋衣拉链往上拉了拉。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小区里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慢悠悠地晃着。

祁璟站在简笙家小院的银杏树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零三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可他心里那点雀跃像揣了只小兔子，蹦得厉害。

目光不自觉飘向简笙住的那层窗户，窗帘还拉着，大概还没醒。

他低头笑了笑，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是昨天晚上特意准备的热姜茶，想着让简笙路上喝点。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

突然，手机铃声催命一样地响起，手机在掌心震得发麻，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熟悉又刺眼。

祁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了挂断，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还没等那点说不清的烦躁散开，铃声又像追命似的炸开，还是同一个号码。

晨风吹得银杏树叶子沙沙响，他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他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祁璟深吸一口气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急促的女声，带着哭腔：“阿璟，姐姐她…姐姐她进医院了，你快过来！”

“嗡”的一声，他感觉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手里的保温杯“啪”地掉在地上，温热的液体溅湿了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小姨你说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哪个医院？市一院？”

“对、对，今早吴妈发现的，现在救护车已经送去医院了……”

后面的话他已经听不清了，挂了电话，他转身就往车上跑。

风灌进喉咙，带着凉意，他跑得太急，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电动车。

“抱歉！”他哑着嗓子喊，脚步却没停，心里那点雀跃早就被恐慌碾碎，只剩下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刚才还觉得漫长的等待，此刻却成了最煎熬的对比。

大力的关上车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后备箱里的牛肉干、登山靴、冲锋衣……所有为雪山准备的东西，此刻都变成了沉甸甸的讽刺。

祁璟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不断跳动，车窗外的街景被拉成模糊的线条，他却只觉得车子开得太慢。

手机在副驾亮了两下，他瞥了一眼，想起来刚才匆忙开车没来得及跟简笙说一声，他腾出一只手拨打电话，没人接，祁璟也没多想，他快速打字，屏幕上的字因为车身的颠簸有些晃动：“小笙，今天临时有急事，可能没法按原计划陪你了，等我忙完立刻找你。”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又猛打方向盘超车，鸣笛声刺破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