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 老屋（二）

第 151 章 老屋（二）

阳光斜斜切进老屋，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轻轻打转。

简母正踮着脚，用鸡毛掸子够着厨房柜顶的积灰，鬓角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脸颊上。

“妈，我来吧。” 简笙放下手上的水桶就往这边走，伸手想接简母手里的掸子。

简母侧身躲开，手腕轻轻一扬，掸子扫过雕花的木沿，落下一小撮灰。

“不用不用，你坐那儿歇着。”她声音带着点喘，却还是笑着推简笙的胳膊，“这老房子的活儿，我熟门熟路的，你别沾手，弄一身灰。”

简笙没动，目光落在简母微微发颤的胳膊上。

“熟门熟路也架不住累啊。”他伸手按住简母举着掸子的手腕，指尖触到布料下温热的皮肤，“妈您看您这汗，我来搭把手，快点弄完咱们可以早点休息。”

简母还想争，简笙已经从她手里接过掸子，顺势往旁边的椅子上推了推她：“就这么定了。你指挥我，哪儿积灰多，我来扫。你坐着歇会儿，给我递个抹布就行。”

简母还在犹豫，简笙笑了笑，“妈，我就是个心脏病，不是断手断脚了，不用担心。”

他举起掸子，学着简母的样子往柜顶上扫，灰尘簌簌落下来，呛得他微微皱眉。

简母在旁边看着，终究没再坚持，只是起身拿了块干净抹布递过来，声音软了些：“慢点啊，别够着高处，小心摔着。”

“知道啦。”简笙应着，听着身后简母絮絮叨叨说哪几个抽屉该整理，哪块窗玻璃最难擦，心里忽然暖融融的。

日头爬到正头顶时，简笙直起身捶了捶腰，额前的碎发早就被汗水浸得黏在皮肤上。

厨房灶台那层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油垢，他和简母用热水泡、钢丝球蹭，来来回回擦了七八遍，才总算露出瓷砖原本的米白色。

“歇会儿，喝口水，还能坚持吗？要不去休息休息。”简母递过搪瓷缸，自己也找了个小马扎坐下，扇着手里的旧蒲扇。

老屋的梁上挂着几个干瘪的玉米棒，被刚才扬起的灰尘蒙了层白，随着穿堂风轻轻晃。

简笙回了一声，“可以的”又咕咚灌了半缸水，视线扫过焕然一新的厨房，原先堆着杂物的角落清出了空地，缺了角的碗柜擦得发亮，连灶台边那口黑黢黢的铁锅，都被简母用草木灰蹭出了银亮的底。

“剩下那间是你奶奶之前的卧室，床底下肯定还有旧箱子。”简母歇够了，撑着膝盖站起来，话音刚落就被简笙按住。

“我去翻，您别动。”简笙抢在前面推开卧室门。

墙角的蛛网已经扫干净，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蹲下身，刚把床底的木箱拖出来，就闻到一股潮湿的木头味，掀开盖子，里面竟是几双小时候穿的虎头鞋，还有纳了一半的鞋底。

简母跟进来，看见这些眼睛亮了亮：“这鞋没想到你奶奶留着？是你爸小时候穿过的，……”说着就伸手去摸了摸。

两人一个整理旧物，一个擦拭桌椅，等把最后一块抹布晾在绳上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往西斜了。

简母看着亮堂起来的屋子，轻轻拍了拍门框，像是松了口气：“这下利索了，住着也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