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 章 老屋（三）

第 152 章 老屋（三）

简笙正拧着毛巾擦手，就听见简母在门口念叨：“什么东西都没准备，要不去镇上那家面馆吃碗面？你爸之前总惦记他们家的番茄鸡蛋面。”

简笙刚应了声“好”，院门外就传来一声吆喝：“简家媳妇在家不？”

是隔壁的大娘。

简母赶紧迎出去，简笙也跟着走到门口，就见邻居大娘端着个青花大碗站在台阶下，碗里的面条堆得冒尖，上面卧着俩金黄的荷包蛋，淋着红亮亮的辣椒油，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是张婶儿啊！小笙，叫你张奶奶。”

“张奶奶好。”

“哎！简大姐的小孙子都长这么大了啊。” 张奶奶慈祥地看着简笙，“你妈也是，这么多年了也没带你回来看看，一点也不想我这老太婆。”

“张婶儿哪能不想你，当初小笙爸爸上医院，都是您儿子一趟一趟接送我们的，我心里头都记得呢！” 简母笑着，眼睛却起了水雾。

“好好，不说了。” 张婶儿不提这伤心事，扯开话题。

“简家媳妇儿，刚擀了面，多做了些，给你们端一碗。”大娘笑眯眯地往简母手里塞，“知道你们娘俩收拾屋子累一天了，肯定懒得动灶。”

简母推让着要去拿碗倒一半，张婶儿早按住她的手：“就这点还客气啥？赶紧趁热吃，凉了就坨了。”说完又拍了拍简笙的胳膊，“都长这么高了，赶明了上奶奶家来，给你包饺子吃，你妈的手艺还是从我这学的呢！”

简笙笑着应了，帮简母把碗端进厨房。

简母找了两双筷子，往他碗里拨了半个荷包蛋：“快吃，你张奶奶的手擀面，那可是一绝，你妈我都做不到这么正宗。”

面条筋道，卤汁带着淡淡的酱香，荷包蛋的边缘煎得焦脆。

简笙吸溜着吃了大半碗，抬头看见简母正望着窗外笑，张奶奶家的烟囱还在慢悠悠地冒烟，晚霞把老屋的瓦檐染成了暖红色。

“还是住镇上好，”简母忽然说，“谁家做点啥都想着街坊。”

简笙嗯了一声，夹起一筷子面，觉得这碗里盛着的，不止是热乎的饭菜，还有老邻居藏在烟火气里的心意。

天刚蒙蒙亮，老屋旁边的公鸡刚叫过第一遍，简笙就被厨房的动静吵醒了。

清晨镇上的风还带着一丝丝凉意，他披衣走出房门，看见简母正蹲在灶台前烧火，铝锅里温着昨晚剩下的面条。

“醒啦？”简母回头看他，手里攥着个布包，“快洗漱，咱吃完早饭就去镇上医院。”

简笙愣了下，才想起今天要去医院检查，他应了一声，“好”

“妈，您昨晚没睡好？” 他看见简母眼下淡淡的青影。

“早醒了，想着早点去不用排队。”简母把热好的面条盛进碗里，又往他碗里敲了个鸡蛋，“快吃，这是一大早你张奶奶送来的，凉了噎得慌。”

两人匆匆吃完早饭出门。

清晨的村道上还没人，露水打湿了裤脚，空气里飘着庄稼地的青草味。

三轮车突突地驶在田埂边的小路上，简母坐在旁边，手时不时往他胳膊上搭一下，像是怕路颠。

到了镇医院，挂号、排队、等着叫号，简母攥着病历本的手微微有些紧。简笙握住她的手，温温的：“妈，没事的。”

简母笑了笑，指尖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嗯，没事的。”

诊室的门开了又关，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