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 生日快乐(一)
玄关的鞋架空了大半,那双米白色帆布鞋曾总安安静静地待在最下层,如今只剩下积灰的空位。
祁璟最后一次整理客厅时,把沙发上那条洗得起球的格子毯叠得方方正正,放进了客卧衣柜最深处。
从前简笙总爱窝在沙发角落盖着它逗竹子,毯子边缘还留着竹子无意识咬出的小毛球。
客卧的门被他轻轻带上,像要把两个月前那个人的身影,连同空气里残留的熟悉的洗衣液气息,一并锁在里面。
他宁愿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发呆,宁愿把简笙常用的同款杯收进橱柜最高层,也不敢推开那扇门。
原来刻意抹去一个人的痕迹,更像是在反复确认:他真的不在了。
夕阳把客厅的地板染成暖橙色时,祁璟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住。
目光越过笔记本屏幕,落在客卧紧闭的门上。
那扇门和墙壁同色,不仔细看几乎显不出轮廓,就像他这两个月来努力做到的那样——让所有与简笙相关的存在,都淡成背景里模糊的影子。
可此刻,有个日期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再过三天,是简笙的生日。
他盯着那扇门,喉结动了动。
如果他们还没有分开,这时候,他该在琢磨着订哪家餐厅,思考着该送对方什么礼物。
而简笙应该会在他掏出蛋糕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猛地别开视线,抓起桌上的冷水灌了大半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点尖锐的酸胀。
他已经两个月没听到简笙的声音了。微信对话框停留在他们分手的那天,两个人默契地没有拉黑对方,天真地觉得分手之后还能做朋友。
客卧的门依旧安静地关着,像一个沉默的提醒。提醒他那些相拥缠绵的夜晚,那些对方用过的物品,那些相爱的一个个瞬间,都和门后的一切一起,成了不能碰的过去。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祁璟没开大灯,任由自己陷在渐浓的暮色里。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里的方案只写了一半,可他再敲不出一个字。
原来有些日期,和有些人一样,不是锁上门就能藏起来的。
它们会在某个寻常的傍晚,突然跳出来,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过。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简笙困在这方小小的病房里已经两个月了。
第三次手术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望着天花板上的输液管,看着药液一滴滴缓慢坠落,像在数着日子。
主治医生今天来查房时,语气里的惋惜几乎藏不住,“恢复情况不太理想,后续可能还需要调整方案。”
他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力气。
床头柜上放着宋时刚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码在盘子里,用牙签插着递到他嘴边:“吃点?下午阳光好,等会儿扶你去下面站站。”
宋时是三天前到的。拖着行李箱出现在病房门口时,眼圈红得像兔子。
这几天多亏了有宋时在。简母能有片刻休息的时间,他不敢在简母面前掉眼泪,宋时的来到,也给他的强撑有了一个短暂放松的宣泄口。
宋时把他的头按在肩上,说“哭吧,哭完咱接着治”。
“大时,”简笙含着苹果,声音有点含糊,“你说……我是不是特没用?”连好好活着都这么费劲。
宋时瞪他一眼,抢过他手里的牙签扔进垃圾桶:“胡说什么呢。医生说了,慢慢来总会好的。再说了,你要是倒下了,简姨怎么办……”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简笙慢慢躺回枕头上,侧头看向窗外。
住院楼后面是片小树林,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就簌簌地落。
只是偶尔,像现在这样安静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起祁璟。
想起祁璟认真工作的样子,想起他做的特别好吃的早餐,想起他说“希望某人别乱跑了”时的语气。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其他的,都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