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 章 生日快乐（三）

第 161 章 生日快乐（三）

简笙的呼吸刚匀了没一会儿，眉头突然猛地蹙紧，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人倏地弓起。

“小笙？”守在床边的宋时正低头给蛋糕插蜡烛，听见动静猛地抬头，手里的数字“27”蜡烛“当啷”掉在托盘上。

他看见简笙脸色瞬间褪成纸白，手死死抠着床单，指节泛青，呼吸像被掐住的风箱，一下比一下短促。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刚把保温桶里的东西装好的简母扑过来，手里的搪瓷碗“哐当”砸在地上，热汤溅在鞋面上也浑然不觉。

她想去碰简笙，又怕碰坏了哪里，手在半空抖得不成样子，声音劈着叉喊：“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宋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让他勉强稳住神。

他一把按响床头的呼叫铃，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准按钮，另一只手攥住简笙冰凉的手——那只手还带着输液的凉意，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简笙！看着我！”他的声音里全是哭腔，却拼命想喊得清楚些，“别睡！醒醒！你看，我蛋糕都拿出来了，你说过要吹蜡烛的！”

简母已经扑到病房门口，对着走廊发疯似的喊“医生”，声音撞在惨白的墙壁上，碎成一片慌乱的回音。

她回头看见简笙的头歪向一边，嘴唇泛起青紫色，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扶住门框才站稳，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我的小笙……撑住啊……今天是你生日啊……”

蛋糕上的蜡烛还没点燃，奶油做的小草莓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宋时盯着墙上的电子钟，十一点零五十八分，他原本算着时间，想在零点刚过就把蜡烛点亮，让简笙睁开眼就能看见这些。

可现在，简笙紧闭的眼角渗出细泪，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抽气声。

“医生来了！”宋时看见走廊尽头奔来的白大褂，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哑下去。

简母已经冲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他心脏……刚才还好好的……就突然……”

简笙的意识在剧痛中沉浮，耳边是简母的哭喊，是宋时带着哭腔的“撑住”，医生护士匆忙的脚步声，还有清脆地一声微信消息通知提示音。

他感觉有人在掀他的被子，有人在摸他的脉搏，冰冷的听诊器贴在胸口时，他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好像看见宋时掉在地上的托盘，看见简母打翻的那碗长寿面，汤渍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们一直等着给他过这个在病房里的生日。

他又扫兴了。

剧痛再次袭来时，简笙被推进了急救室。

刚才准备插蜡烛的托盘掉在地上，那枚数字“27”的蜡烛，正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托盘里。

天快亮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的脸上带着一丝松快，对守在门外的宋时和简母说：“这次手术非常成功，放心吧。”

医生语气里带着感慨，“病人的求生意识很强，这在手术中帮了大忙。很多时候，意志力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他一直撑着，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鼓舞。”

“我发现他的身体机能，还有心脏功能跟在往好了发展，不过需要进一步检查，再继续下去，说不定有康复的可能。”医生拍了拍简母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护士推着简笙从手术室出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宋时看着简笙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昨晚那么用力地攥着他，带着冰凉的温度，却传递着不肯放弃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