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章 变好

第 163 章 变好

二十八九岁的年纪，像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身后是尚未褪色的青春，眼前是被社会时钟催促的“正轨”。

近段时间祁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几乎隔几日打过来一个催他的相亲电话，祁璟的沉默里，藏着的从来不是对现实的抗拒，而是一份尚未完成的告别。

哪怕跟简笙分开了，他也没想找别人。

简笙被简母扶着走出住院部大楼时，晚秋的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薄外套，指尖触到布料的温度，忽然笑了。

身后护士站的方向传来熟悉的叮嘱：“记得周三来复查，药别漏了吃。”他回头挥挥手，阳光落在空荡荡的左手腕上。

住院时戴的手环早就摘了，留下一圈比别处更浅的肤色，像道温柔的印记。

三轮车驶过街角的梧桐道，叶子刚染了点黄，簌簌往下掉。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便利店，想起前几天住院时，宋时每天跑三条街去买他爱喝的甜汤，回来时额角总挂着汗，把吸管插好才递过来。

宋时陪着他待了快一个月，后面他情况越来越好，催着对方回去看看宋母，不用担心他，宋时才犹豫地离开。

“小笙冷不冷？镇上的冬天来得早，现在才晚秋就这么冷了。”简母的声音打断思绪。

打开家门的瞬间，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简母让他坐着别动，先去开了所有窗户。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宋时发来的视频请求。

镜头里的厨房热气腾腾，宋母的声音由远及近，“小笙身体怎么样啦？听大时说你今天出院。” 简笙坐在小凳上靠着门框笑：“宋姨，我已经出院了，别担心身体好得很快，上周护士都夸我气色好呢。”

两人聊了几句，宋时抢过手机，又问了一下他身体情况，才挂了电话。

简母找出干净的床单换上，阳光透过纱窗落在被单上，暖融融的。

简笙起身去倒了杯温水。玻璃杯碰到桌面的轻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窗外的天，蓝得像块刚洗过的布，忽然觉得，原来能踩着自己家的地板喝水，听风刮过窗棂的声音，是这样安稳的事。

桌上新买的日历停留在住院那天，他伸手把它撕到今天，纸页簌簌作响。

他往后翻了翻，快入冬了。

远处的天际线慢慢染上橘色，简笙想，今晚大概能睡个好觉了，不用再听病房走廊里彻夜不息的脚步声。

镇上的冬天来的很快，简笙不过在家养了一个多月的病，就下雪了。

他推开窗户时，雪粒子正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沙沙响。呵出一口气，白汽在冷空气中散得很快，低头才发现，袖口沾了点细碎的白，一捻就化了。

这是镇上的第一场雪。

去年这时他还在桐城，隔着双层玻璃看窗外飘雪，简母说“瑞雪兆丰年”，他当时只觉得冷，裹紧被子织着围巾，满心满眼都是祁璟。

现在却不一样了。

他穿着厚厚的睡衣，身边放着刚温好的姜茶，塑料杯壁凝着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淌，在瓷砖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楼下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枝桠上积了层薄雪，像谁撒了把糖霜。

手机在客厅响起来，是镇医院的提醒短信，催他明天去复查。

他走回去拿手机，屏幕亮着的瞬间，跳出来的日历提醒晃了眼。

四天后

祁璟的生日。

这个日子他记得牢牢的。

简笙摩挲着手机边缘，指腹划过微信通讯录里那个早就没联系的名字。

其实离得不远，从这个镇子到桐城，坐火车也就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