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5 章 癌症

第 165 章 癌症

电话铃响时，简母正在择菜，泡沫箱里的豆角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屏幕上跳动的“镇一院”三个字让她手一顿。

“请问是简笙的家属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报平安。

简母“嗯”了一声，手里的豆角被掐断，“我是他妈，我儿子怎么样了？是这次复查结果不太理想吗？”

“您方便来一趟医院吗？简笙先生于今天上午十点十五分，因在火车站候车室突发先天性心脏病未能及时抢救去世。”

“……”简母举着手机，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只蝉钻了进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不像是自己说的：“你说啥？你打错了吧？我儿子今天没去火车站，他去你们医院复查了……”

“我们核实过信息，简笙，27岁，身份证号……”

后面的数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她猛地挂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肯定是骗子，现在的骗子啥招都想得出来。简母给他拨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医院的太平间冷得像冰窖，护士掀开白布的瞬间，简母的呼吸骤停。那张脸是她的小笙，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脸，只是脸色白得发青。

“不可能……”她喃喃着，伸手想去摸，指尖刚碰到简笙的脸颊，就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那皮肤冷得刺骨，没有一点温度。

护士在旁边低声说：“我们尽力了，突发的心脏病，救护车到达现场，人已经没了……”

简母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你们弄错了，这不是我儿子……前几天医生还说他的心脏病好转了，不可能……”

她蹲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床沿，直到那股寒意透过骨头渗进心里，才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

哭声撞在惨白的墙壁上，碎成一片一片，像她那个突然被撕碎的世界。

简母哭昏过去。

再醒来，身边坐着宋时，眼前晃过的白大褂让她猛地清醒——她怎么躺在这里？小笙还在等着她。

“阿姨，您别激动！”宋时按住她想撑起身的手，眼眶红得像兔子，“医生说您得住院……”

“我没事。”简母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她甩开宋时的手，胸口却一阵尖锐的疼，疼得她蜷起身子，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主治医生正好走进来，手里捏着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报告单。

“女士，您的肺癌已经扩散了，必须立刻开始治疗。”医生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您自己应该清楚病情吧？为什么拖到现在？”

简母看着医生，突然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清楚？她太清楚了。一年前咳第一口血时，她就去做了检查。“晚期”两个字砸在报告单上，像块冰砖压得她喘不过气。

简笙身体不好，她陪不了他多久，只能多给儿子留点钱，反正她的癌症晚期也治不好，就纯浪费钱。

后来，简笙心脏病发作，经常做手术，她更不敢让简笙知道了，不敢让简笙自己生着病，还要替她操心。

她偷偷去药店买最便宜的止痛药，疼得厉害时就多吃两片。她想，再怎么样也要多撑几天，等简笙做完手术，身体好起来……

可她没想到简笙会走在自己前面。

宋时在一旁听得浑身发抖，手里的保温杯“哐当”掉在地上，热水溅湿了裤脚也没察觉。“简姨……您早就知道了？您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

为什么？简母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淌进鬓角。

“我怕他分心。”简母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小笙病着，不能再为我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