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 章 病逝
冬至过后,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简母的床挨着窗,窗玻璃上结着冰花,她就那么躺着,眼睛半睁着,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见。
宋时最开始几乎隔几天要来镇上一趟,他劝简母住院,劝简母治病,但对方不听,无奈他只好请了护工来照顾简母,让护士天天来家里帮简母打针。
可她的身体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原本就瘦得脱形的身子,如今裹在厚厚的棉被里,也只显出一把骨头的轮廓。
手背上的针孔青一片紫一片,护士来输液时都要叹口气,说血管脆得像玻璃。
宋时知道简母是自己放弃了。
心里那点支撑着她捱过白天黑夜的念想,早在简笙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断了。
剩下的日子,不过是凭着最后一点气,数着离简笙越来越近的脚步。
终于
在简笙走后的第38天,凌晨四点,宋时接到护工的电话,说简母情况不好。
他裹着羽绒服连夜从桐城赶往木棉镇,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像无数根细针。
推开门时,房间里静得可怕。
简母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嘴角却带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终于梦到了什么好事情。
她的手搭在被子上,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着,仿佛还在攥着谁的衣角。
宋时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凉得像窗外的雪。
护工在旁边红着眼圈说:“凌晨她醒过一次,嘴里念叨着‘小笙,妈来陪你了’,然后就……”
宋时没听完,蹲在床边,眼泪砸在棉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想起,小时候他长得胖,胃口大,在幼儿园里饭量是其他人的两倍,身边同龄的小孩都欺负他,骂他“饭桶”,那些小孩的父母还有幼儿园的老师站在他们身后给那些孩子撑腰,假装看不到他们恶劣的行为。
只有简笙不欺负他,只有简笙跟他当朋友,简笙带他回家,很骄傲地把他以朋友的身份介绍给简母,简母笑眯眯地给他递糖糕,摸着他的头说,“以后饿了就上简姨家来,简姨家是开早点铺的,吃的管够。”
那时她的眼睛亮得很,像盛着星星。
这对善良的母子,最终还是在这个冬天,一前一后地走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落在积着冰的窗台上,像是想把所有的痕迹都盖住。
宋时望着简母安详的脸,突然觉得,或许这样也好。
至少,她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简母葬礼宋时没通知别人,简笙周边的位置卖完了,宋时只好把简母安静地葬在距离简笙有四排的一个位置。
宋时带了两束白菊去。
风从墓园里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像是谁在轻轻应着。
前段日子祁璟生日,冉烬出差没能参加,后来回桐城又因为各种原因耽误到现在,这会儿总算有空,他打算补个礼物给祁璟。
想来想去,祁璟最喜欢的还是那只叫竹子的猫,竹子丢了,祁璟还失落了好一阵。
要不送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