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8 章 被困

第 178 章 被困

下山的路起初还算顺当，雪没没过脚踝，风也收了些力道。

祁璟跟着老郑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黄色冲锋衣在灰白的天地间晃出点暖意，他甚至还跟老郑打趣，说这趟下山怕是比上山还轻松。

这话没落地多久，天就变了脸。

先是风卷着雪粒打过来，像无数小刀子割在脸上，接着能见度骤降，白茫茫一片里连前后脚的距离都看不清。

老郑骂了句脏话，拽着他往一块巨大的冰岩后躲，“是暴风雪！得等它过去！”

他们原以为最多等上一天，没承想这风雪一刮就没了头。等风势稍缓，周围的路早已被新雪覆盖，原本的路标全没了踪影——他们彻底迷了路。

老郑经验足，带着祁璟找到一处背风的雪洞，清点物资时脸色却越来越沉，食物不足以他们待太久，最重要的是，卫星电话在刚才的混乱中摔进了雪沟，信号彻底断了。

“先稳住，”老郑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发紧，“这地方雪层稳，能撑些日子，等风雪停了再想办法找路。”

可风雪停了又如何？新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四周除了雪还是雪，根本辨不清方向。

他们尝试着往外走了两次，都被更猛的风雪逼了回来，最后只能缩在雪洞里，靠融化的雪水和掰碎的饼干维持生命。

日子一天天熬过去，祁璟数着岩壁上刻下的划痕，从最初的慌乱到后来的麻木。黄色冲锋衣早已沾满污泥和冰霜，硬得像块铁皮，可他每次裹紧衣服时，总好像能感受到简笙的温度。

他真的很想很想简笙。

要不就这样吧！

他想。

第十天清晨，他被一阵微弱的马达声惊醒。老郑比他反应更快，挣扎着爬出去，撕开嗓子喊，同时拼命摇晃着双手。

在一片纯白里，那抹黄成了最醒目的信号。

当直升机的影子冲破云层时，祁璟望着那抹越来越近的光，忽然没了力气，瘫坐在雪地里。

消毒水的味道钻得人鼻腔发酸，祁璟睁开眼时，天花板的白炽灯晃得他眯了眯眼。右手被什么东西轻轻握着，他偏过头，看见祁母坐在床边，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墨染过，头发也有些凌乱。

“醒了？”祁母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颤巍巍地摸了摸他的额头，“阿璟，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祁璟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祁母连忙倒了杯温水，用棉签沾着一点点润他的嘴唇。

“你让妈妈担心坏了……” 她的声音忽然哽咽，“要去雪山为什么不跟身边人说一声呢！我去宠物店一连几天没看到你，担心你出事，让人查了监控才知道你上山去了。”

祁母顿了顿，抹了把眼角：“妈妈知道你生我气，不愿跟妈妈说话，可你不能这样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啊！我托了山脚下的救援队，让他们多盯着点。又派了自家的直升机出去，可他们说等了好几天，山上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这些天，眼睛都没合过。”

祁璟望着这些年祁母鬓角新添的白发。

“对不起。”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祁母摇摇头，把他的手重新裹进毯子里：“活着就好。以后要去哪，跟妈说一声，让我知道你平安，行不行？”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