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混乱(1)
树枝晃动处冲出来的庞然大物叫那个士兵当场毙了命!
它极享受杀人的快感,尖锐的獠牙能刺穿盔甲,长满倒刺的手指能捏碎人骨,牙齿更咬铁如泥。慌乱中战士们一拥而上,因无经验,死伤惨重,直到子弹打中它眉心,紫黑的身体才一头栽在地上死亡。跟着,十几个庞然大物接踵而至,粗犷的喉咙里发出阵阵怒吼,誓要报仇雪恨,脚掌践踏处皆一地腥风血雨。
消息很快传到罗裂那边,即便英勇如他亦不寒而栗。
F市失守了?!江泊川真他妈疯了!他应该调动了不下30万兵力!罗裂想道。他来不及考虑更多,一拉缰绳欲冲向危险。
戴纳策马拦截。
两马相撞,嘶鸣声高亢。
“让开!”罗裂道。
“请您三思!”
“你要我当逃兵吗!”罗裂斥道。
“人民需要您,您不能冒险!空军很快就到,我们必须退到安全的地方!”
“我来是为参加战斗。让开!”罗裂越过戴纳策马而去。
厮杀仍在继续。
罗裂开枪射中了一个b型虮人的眉心,后又努力瞄准,但因场面混乱,很难次次一击毙命,子弹更多的打在了它们身上。
又几个b型虮人倒下时,罗裂的马也遭到了开膛破肚的厄运,它啾着嗓子发出惨烈的悲鸣,将背上之人甩出去好几米远。
罗裂摔在地上滚了几圈,路过的战士要拉他上马,他却令战士下马。戴纳瞅准时机冲那战士使个眼色,战士故意放慢下马的速度,同时戴纳抬掌,朝着罗裂后颈上一记重劈。
罗裂两眼一黑,当即晕了过去。
情况紧急!刻不容缓!管他身后情景何等惨烈,包括戴纳在内的四人将罗裂抬上马,由戴纳和罗裂同骑一匹马,几人扬着马鞭,一路狂奔下山!
两天前,三十万大军撤离F市致使b型虮人群起而攻之,尽管麒麟军武器先进,也难抵决堤般的扑涌。
C市与临近的几个市最先罹难。
对普通百姓而言,眼下已无绝对安全之地,普通御虮设施并不能抵御b型虮人。黑暗来袭时,万般恐惧的民众只能靠神的庇佑来阻止死亡。他们有的聚集在地下城,有的分散在山林中,有的躲在商场里,用捡来的枪弹当武器,用衣物、纸壳或树叶遮盖身体,用乳房堵住婴儿的嘴,尽量不夜起,要实在忍不住,撒尿时万万不敢弄出声响;有的人也会寻求麒麟军或X军团的保护,活命要紧,多数人选择暂时放下仇恨,不过穿铠甲的战士更容易成为目标,军队若受袭,人们又得四处逃散。
百姓能靠军队避免一两次厄运,军队间却不能化敌为友,两军相遇,战还是要打的。除去白天能短暂睡眠,战士们时刻都保持着警惕,这与生死无关,与荣辱有关!
生化怪物忙于摧残生命,利器忙于屠杀异己,炮弹忙于制造废墟……频繁历劫的C市颓然不堪,拾荒者遍布。扣子就是其中一个,连续几天他都在虮人退散时独自觅食,并不止一次的想,自己这条多舛的命,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叫虮人早早了结算了,可求生的本能又使他活到了现在,真矛盾又可笑。
新的一天,借着微弱的晨光,扣子再次来到便利店遗址,卖力地在废墟上刨着、挖着、翻着,远望过去,佝着身子的他就像是垃圾堆上生出的一株顽强的杂草。专注令他忘了四周,被人扑倒在地才发现又开战了。救他的人是安达。开始他还反抗,后来被持续的枪声震慑住了,趴到地上一动不敢动。
麒麟军与人权护卫队狭路相逢,双方相距一百米,用机枪互射着。勇士们成片地倒下。这场小规模战斗没持续太久。麒麟军很快占据上风,人权护卫队不得已撤退,前者乘胜追击,战场随之转移。
队伍走后扣子推开安达,瞪着他道:“我警告过你的。”
“嘿朋友,我刚救了你一命,不道谢吗?”这人还真没良心。安达暗暗想道。
“别以为我想活!”扣子愤愤不平,正吼着,瞥见旁边走过来个满脸尘土的女人。她亲切地叫了声:“扣子哥。”
扣子没看清是谁,绷着脸不说话。
“是我啊,唐小美。扣子哥你不认识我了吗?你仔细看看,我是唐小美啊。”久别重逢,小美激动不已。
扣子不敢相信,定定瞅着小美。又一瞬,他回过神来,抓住小美的手逃也似的消失在安达的视野。
曾经繁华的高楼,如今俱像气数已尽的老者,生命不再光鲜辉煌。被炸断的钢筋混凝土纵横交错,阻碍着交通。好在马路够宽阔,不至于寸步难行。
“谢谢你扣子哥。”与扣子并肩走着,小美道。
“谢我什么?”扣子不解。
“一直没联系,以为你再不会理我了。”
“换以前会。幽沙的事你听说了吧?”扣子道。
“新闻总在报道,不知是真是假。”
“还能有假?切。真他妈不够朋友!”扣子气的踹飞了脚边的一块碎石。
“现在,只希望他平安吧……”小美叹道,“我爸和沈啡为了保护我,被b型虮人——我只能眼睁睁地……”她说不下去,如鲠在喉。
扣子一拳击在掌心,“这该死的战争!”
“世事无常,我们别无选择,都必需坚强面对。”
唯恐再说下去小美会变成泪人,扣子岔开了话题,“今天大家会去中心大楼讨说法,我们也去吧。”
小美表示同意,噙着泪朝中心大楼的方向望去。
中心大楼外。
步兵组成的人墙前,群众口中各有说词。
“叫江泊川出来!”“叫他出来,我们要见国首!立刻!马上!”“停止内战!我们要生存,我们要活下去!”“还要个屁的虮人猎手,c型虮人,现在我们就能徒手把它们给撕了,真他妈讽刺!”“国首置人民于不顾,一个人苟且偷生算什么英雄好汉,出来!”“不然我们就去投奔姬罗裂,好歹不会丧命。江泊川你出来!出来!”…… 声讨声中,人潮一个劲地往前挤。
士兵们不断后退,人墙已凹进去一大块。
“不能再退了!前进!集体前进!”骑马的将士道,他的衣领处夹着麦克风。
手持铁盾的士兵们一起向前顶,力量连成一线,抵住了人潮。
“让江泊川出来!”人们继续高喊。
“大家别激动,听我说。”将士道,“国首会给你们答复的,大家这样闹下去也于事无补,暂时散了吧!”
“那让我们去哪?等着被杀吗?!见不到国首我们绝不走!他要是不出来,正好,天黑了你们就可以看到这个国家有多不幸,人民有多惨!”说话的男人义愤填膺。
“他不顾人民,人民就抛弃他!”另一个男人道。
“江泊川,孬种!江泊川,孬种!江泊川,孬种……”众人整齐喊出口号。
晚到的扣子和小美站在人群最后面。
第一次历经这样的场面小美十分忐忑,十指交扣的双手合了分分了合:“扣子哥,你说国首会出来吗?”
“拖能拖到什么时候,终归要面对的。”扣子道,非喜非悲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又似乎不在意一切。
十分钟后江泊川出现在中心大楼三楼的露天阳台上,身穿白色军装,一双鹰目依然傲视着,只是多了几分沧桑:
“亲爱的子民们,你们受苦了。”看着楼下数以万计的百姓,江泊川说。
激愤的人群稍安静了些。
其实没人真想揭竿起义,对于阳台上这个为国家操劳数十载且功绩累累的国首,人民还是愿意追随的,从他们翘首企盼的模样就能看出。众人气愤的是江泊川不愿面对群众,他们长期忍受战乱,却得不到个说法。
“我为自己的武断向大家道歉,对不起。”江泊川左手握拳于胸前,诚挚地朝台下深鞠一躬,起身时目光如炬,“请相信我,我们定会再次迎来国泰民安的!”
“我们凭什么信你?!”“对啊,凭什么相信你!”“停止内乱,共同抗虮!”“这是人民的愿望,你做的到吗?!你做的到吗?!”“人民要和平,不要战争!”“停止内乱,一致抗虮!”停止内乱,一致抗虮!”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江泊川身体紧绷,仿如一尊立在炸弹上的雕像,天晓得它们什么时候会爆炸?也许永远不会,也许下一秒就能让他粉身碎骨!他定了定神,道:“你们的诉求我会考虑的,给我几天时间。中心大楼往西20公里,我们的超级避难所今早刚完工——新建成的天空防御系统——去那里吧,一路上军队会力保你们平安。”
话落,属于人墙的队伍分离出一支。
“大家快跟上,争取天黑前到达!只要去到那里,就不会再有人丢掉性命!快跟上,跟上!”被派往新避难所的士兵们努力煽动着。
既能活命,众人自然不会拒绝。从中心大楼到超级避难所,此去至少四小时路程。生死攸关,大多数人随军队西去了。
剩下的继续高呼和平口号——这些人里没有扣子和小美,与冒险相比他俩更希望处境安全。
江泊川暗自庆幸,从数量上看,此时仍在抗议的不到千人。他在阳台上继续观望了会儿后便进了屋。
b型虮人出逃,作战计划被彻底打乱。罗裂连续几日都在军营重拟战略。
参会的军官们分成两派,为是否调兵回营一事一直僵持不下。
“不调兵?等b型虮人攻过来,我们全部等死?”会议桌前,头发梳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支烟的男人说。
皮肤黝黑的细眼男人则有他的顾虑:“兵不厌诈,冒然调兵敌军定会趁虚而入,我们好不容易占领的三座城市难道又要拱手让人?!”
“恐怕江泊川自顾不暇,哪来的空乘虚而入?”叼烟男人反驳道。
和细眼男人持同样意见的白发男人道:“此地隐蔽,不被出卖我等就可平安。”
“真的隐蔽吗?又不是圣地,谁能确保万无一失?”叼烟男人质问道。
细眼男人怒了:“姬先生连前线都敢上,可不是他江泊川!”
叼烟男人按灭烟蒂,甩给细眼男人一个极为不满的眼神。
谈话又快进行不下去。
“姬先生,您的邮件。”戴纳抱着电脑走进来道。
罗裂快速阅完邮件,“都不必争了,江泊川提议一同抗虮。你们过来。”
军官们走到罗裂身后,神色间仍在暗暗较量。
“不管发生过什么,以后联手吧,麒麟军需要你们。”江泊川身后的场景是罗裂熟悉的国首办公室。
他江泊川英明一世,却败在贪得无厌,既然他来求和,那就让他体会体会什么叫因果报应。罗裂想,徐徐伸出双手,将十指交于颌下,“想必你知道,我有条件。”
“如果是恢复你的地位和名誉。难,但我同意。”江泊川道。
“除了我军占领的E、G、B市,再割让两座城市给我,日后为我国土范围。”
亲耳听到罗裂要求割让城市,江泊川心中一颤,然而不敢失态,毕竟他脑袋上悬着块大石,石头名为“人民的期望”,现在没人能保证他的未来,权衡利弊,眼下他只能忍,皮笑肉不笑地道:“姬先生,岂有此理?”
“凭我的实力再占几座城市,困难吗?”罗裂道。
“所以没得谈?”江泊川道。
“你答应就有得谈。”
“先一同抗虮,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料他难办,罗裂道: “一同抗虮可以,至于其他,以后各凭本事,到时别觉得我抢了你的哦,江大人。”
“莫要口出狂言。”
“是么?人权护卫队,你去打听打听,现在多少人了?”罗裂却眯起眼,英俊的脸上充满自信。
江泊川忍无可忍,“你别太嚣张。”
罗裂并不理会,自顾笑着。
“记得你的承诺!”江泊川道,切断了视频。
军官们再次入座。
细眼男人啜一口茶,舌尖轻搅着茶汤慢慢咽下,“姬先生,真的要联手吗?”
罗裂摸着下巴做沉思状,似在犹豫,却毅然道:“当然。作战计划谁来拟?”
众人沉默。
“都说说吧,你们的意见。”罗裂拈起茶盖刮着碗沿。
“联手的话我们必派兵到各市支援,就怕敌军意图不轨,想借此分散我军兵力,夺回失去的城市。”细眼男人道。
“我会通知程远守城。”罗裂道。
刚才按灭烟蒂的男人此刻重新点燃一支烟,“姬先生,让外人守城恐怕不妥。”
“这件事我和臧参谋意见相同。”细眼男人瞅一眼平时总爱和自己对着干的那位,敛起针锋相对的姿态,“不如我们招程远入伍,再派去前线,既不失约,又能将我军损失降到最低,毕竟程远的为人我们赌不起。”
“叛变?他敢么?”罗裂道,胸有成竹,“秉良,计划书你来写,明天上午给我。”
“姬先生……”细眼男人欲言又止。
“好了,就这样。臧虢华,你做辅助。散会。”
“姬先生,姬先生……”众人想留住罗裂,看看有无更好办法。
然而罗裂并未停留,已迈步踱出帐外。
X军团与麒麟军先后做了四次方案修改,最终决定,由罗裂出兵十万援助F市,并在超级避难所处与江泊川各设伏兵八千,来个瓮中捉鳖。
超级避难所位于山谷中心,四面环山,且只有一条出入口,诱捕条件极佳。据江泊川给出的数据显示,逃逸的b型虮人约一万二千,其中近一半在C市,预计引七百入陷阱,歼灭。
似知血光之灾将至,山林静谧如鸟兽不栖,偶有几声虫鸣也是极短促的。
晚上九点。
伏兵们竖起耳朵谛听——近了——更近了——兽群逃窜之声,来势汹汹,如雷贯耳!
人兽冲入山谷时,二百摩托骑兵仅剩下十几人,其中不乏皮开肉绽、头破血流者。此去还有八百米,骑兵们不能停,也不敢停,直到抵达目的地,领头的骑手飞身用力将摩托踹出,天空防御系统受到冲撞,发出一片幽蓝的光波。看到信号,几十架轰炸机凭空出现,意识到中计的虮人想撤退,但为时已晚。头顶,弹药如鱼丸般坠落,脚下,三万步兵掀开隐身帘,开始围剿。
一时间人兽混杂。
厮杀的烈火跳耀着噼里啪啦的火花。
这一战注定血海尸山!
有幸近距离观战,难民们兴奋也慌张。隔着天空防御系统,一个中年男人亲眼看到几个士兵挥刀砍向虮人,他们就快斩断它的双腿,岂料它的同伴突然从侧面闪现,抓起其中一个战士,把他的身子抵到膝盖上横腰撅断了,因此情景,那位中年男子瞪着双目惊恐到失语;另有位妇人,她面前的天空防御系统正在被虮人疯狂捶打,她吓的不轻,伸出手臂不停摇摆着,仿佛在说别杀我别杀我,当然,厄运并没有降临,少顷她清醒过来,窜入了人群;也有不惧血腥场面拿着手机记录的,镜头四面八方地搜索,不放过能捕捉的细节;也有挥着拳头加油助威的,目露凶光,咬牙切齿,恨不得挺身而出;还有坐在地上骂骂咧咧怨天尤人的,哭丧着老脸,抱着未满月的孙儿,左一把鼻涕右一把泪;还有哭着哭着晕厥过去的,旁人见状连忙用力掐她人中,好不容易救醒了,谁知那人刚好瞅见一个b型虮人摔在防御系统上,眼珠一翻,又晕了过去,这次围在她身周的“临时救援队”未能救醒他,众人赶紧派出代表去请医生……
防御系统内乱,防御系统外更乱,战斗机持续扫射,尘嚣漫天飞扬。
于后方观战的罗裂接通了来自江泊川的视频连线。
屏幕中的江泊川面色凝重,嗓音低沉,“天空防御系统出现裂痕,我们得转移战地。”
“易将军,天空防御系统故障,停止空袭,引虮人上山。”罗裂打开对讲机道,转而质问江泊川,“江大人,这就是你的实力?”
“没料到,新避难所建成太快,系统不够完善。”江泊川理亏,并不争论。
“给我一个理由相信。”罗裂道。
“我的战士也是血肉之躯,或者,你想撤兵吗?”
罗裂剜一眼江泊川,再次举起对讲机,“告诉战士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歼灭虮人,如果失败你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前线。
接到命令的易将军立刻传达旨令,“所有人往西南山上转移,狙击手注意,全力射杀!”
狙击手在暗,能引起猎物好奇,加之步兵引诱,很快,b型虮人悉数奔向山林。
方才人们只觉战况激烈,待乌泱泱的人兽撤离,才见地面已血流成河。
黑红的血水漫过成堆的尸体,缓缓淌向山麓……
待无法再进行远程攻击,狙击手们便爬上树,凝神屏吸,瞅准时机跳落到虮人肩头,刺瞎它们的双眼,割破它们的喉咙,朝它们的眉心开枪,叫它们永堕无生地狱!
步兵多持刀或剑,亦配备盾与手枪,不管平地作战还是在山林中都勇猛过人。身手特别敏捷的步兵,一剑能刺穿b型虮人的大腿,一刀能砍断它们的手臂,单独猎杀不在话下。但普遍还是六对一。怎么不艰难呢,境况艰难如在刀山上行走,战士们深知此战八成有去无回——血可流,命可抛,使命不可负!
易将军所在的坦克被几个虮人合力推翻,威猛的装甲顿时变成一块笨重的铁石,哐当——哐当——滚下山去,狼狈着陆。
逃出坦克的易将军连滚带爬的藏到一棵粗的壮杉树后,像是排演好的,他刚做好掩护身后就传来雷鸣般的巨响,坦克随即化成一团火焰,毁灭了。火光照亮易将军扭曲的脸,他左右寻找了下,撅了根木条咬在嘴里,握住嵌进大臂里的铁片一鼓作气地往外一拔,血淋淋的铁片嗖的弹出,脱离了肌肉。他顾不上疼痛,抽刀快速起身,附近有个虮人正在残害他的部下,他小心移步过去,一把抓住它散在身后的毛发,飞身上它后背,单腿扣在它肩甲上,调转刀锋刺入它眉心。淌下的黑色血液宣告着一次猎杀行为的结束。它笔挺地朝后倒去,死不瞑目。
捡回性命的部下递给上级一个感激的眼神,之后他与易将军结成一组,冲上山林——
防御系统内的群众们看不清事态了,惟见尸横遍野,不禁触景伤情,个个泪眼滂沱。
但杀戮岂会因谁的悲欢而停止。
悬在众人心头的那担子忧邑,直到曙光冲破天际的刹那才落地。
剩余的十几个b型虮人逃进山林深处。
战士们明知乘胜追击定能杀它个片甲不留,却无一人行动,俱扔了刀枪,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疲惫。几个士兵倒在战友的尸体上也不觉亵渎,他们只想快些休息,眼神逐渐放空,任满山惨烈朦胧成影。
与易将军结伴而行的战士没能挺到最后,他的遗体淹没在尸海里,脸上布满泥浆。易将军独自坐在一具虮人尸骸前蹙眉远眺着,身体一动不动,仿佛灵魂出窍。就算今天不死,下次也未必能活,听天由命吧。他想,看见前方不远处,几百号白衣白裤的人抬着担架进了战场。
“辛苦了,捷风。”耳机里传来罗裂的声音。
易将军赶紧回神,精神抖擞地道:“保家卫国在所不辞!”
“像个将军。”罗裂道,“抓紧时间休整,我再调你两万精兵,等它们回来复仇,我要你为X军团树立军威!”
“遵命,捷风定不负众望!”易捷风忍着酒精沁入伤口的灼痛,掷地有声地道。一位女护士正为他处理伤口,她梳着高高的马尾,上眼睑成半弧形,唇线分明的嘴角微翘着,即便不做表情也似在笑般。
见这位护士技术娴熟又模样甜美,易捷风不禁问道:“什么时候入的伍?”
“半年前。”女护士道。
“哪里人?”
“C市。” 女护士手中动作不停。
“好地方......可惜了。叫什么?”
“易澜。”
“巧啊。初次见面,我叫易捷风。”尽管一身狼狈易捷风仍保持着风度。
“久闻将军大名。”易澜不卑不亢,莞尔一笑,“好了将军,短时间内伤口别碰水。”
易捷风想试试身手,被易澜制止了,“担心出血。”
易捷风放下手臂,“走,和我去看看难民。”说完踩着层叠的尸体朝前走去。
易澜不敢抗令,麻溜的收拾好医药箱,快步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