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毕业
2008年6月中旬。
江淮省师范大学,阶梯教室内。
这应该是大学四年来,教室内坐的人数最多的一次。即将毕业的他们齐刷刷地,一排排地坐着,有交头接耳,也有垂眸不语。
座位上摆放着整齐的书本和笔记,他们青春洋溢的脸,写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对当下的不舍。
一个微胖的、年过半百的老师走上讲台,环视四周,目光有深沉的宠溺与不舍的情愫,这是他作为班主任带了四年的班级,这批学生,又陪他走过了四个年华。
人能有多少个4年呢?
今天过后,他将不再是这群孩子的引路人,而是成为他们记忆里的一段回忆,失落肯定是有的。
“同学们”,老师的声音温和而又坚定,与平常不同的音调夹杂着一些慈祥。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这四年里,同学们悄悄在马老师的背后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地中海”,因为老师的头发两边稀疏,中间亮的会发光。“地中海”还算好的,也有在背后叫“马大pia”,用来形容他那有些发胀的身躯。
他们调侃了四年的“马大pia”此刻却像是老父亲一样。没有了往日的吹胡子瞪眼。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在这里相会了。”
一句话落下,教室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针尖掉落的声音。那些曾经无忧无虑、笑声满溢的日子,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不同的情绪交织,但都选择静静地聆听着。
马老师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仿佛在回顾这四年来的点点滴滴。
“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有的即将进入职场,有的继续深造,还有的可能还在探索中。”马老师的话语平和而坚定,“但无论你们的未来如何,我希望你们记得,大学不仅仅是知识的传授之地,更是人生观念形成的重要阶段。”
“在你们即将离开这个校园的时候,我想给你们三个忠告。”马老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首先,永远保持学习的心态。世界在变,知识在更新,唯有不断学习,才能不被时代淘汰。其次,保持对生活的热爱。无论你们走到哪里,做什么工作,都要有一颗感恩的心,珍惜身边的人和事。最后,勇敢追求自己的梦想。不要害怕失败,因为每一次失败都是通往成功的一步。”
说完这些,老师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教材,深深地看了看这个教室一眼,然后转身缓缓走出教室。
同学们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纷纷起身,班长大声地说:
“马老师请留步!”
齐刷刷地,大家站了起来。
“马老师谢谢您,四年的教诲我们铭记于心,下一个四年,我们希望可以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亮,我们要去长大,要去奋斗,我们要接承您的粉笔,去给下一批的我们书写知识;我们要去做生意,挣钱买豪车、买别墅;我们要去泡妞(男生)、去拉皮(女生),去精彩……这件事情十万火急,我们一刻都不能再等,这个世界是属于青春的,属于我们的,属于这个时代的!”
这段词好像背了好久,从某个电视里学的桥段。甚至学习委员和班长还因为“泡妞”和“拉皮”的理想喋喋不休吵了很久。
马老师站在 教室门口目瞪口呆。
然后,学生们齐刷刷向老师90度鞠躬。
马老师泪眼婆娑的,深深地回鞠了一躬。
教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马老师“嗯哼”一声,捂着嘴跑出了教室。
“哗啦啦”,教室里课本漫天飞起来了。
他们“哇哇啦啦”地叫着,笑着,闹着。
……
梁垣和陈浩,还有刘成栋三个人欢呼雀跃地朝操场跑去。
“嘿浩子,给你说了四年了,减减肥,你看看你那肚子跟怀胎五月似的,你倒是跑快点啊!”刘成栋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跑在最前面。梁垣甩着膀子,跟在刘成栋的后面,见他停下来朝后面挥舞着双手,也停下脚步转身看过去。
陈浩像只雪球一样从背后滚着过来。
他跌了一跤,四脚朝天有些翻身困难,在地上摸爬了几圈,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在地上打滚。
刘成栋笑的前仰后合。
梁垣赶紧跑回去搀扶。
陈浩脸涨得通红,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们是大学四年最好的朋友。
刘成栋也退了回来,合着两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你们想一下十年后你们在干嘛。”刘成栋喘着粗气问。
“我?我不想想十年以后的事情,我现在就想去找隔壁小卖部的那个马玲玲,妈的,她的胸——”陈浩用手在胸前划了好大一个圈,“像发胀的大馒头那样大!”
刘成栋说,操,就这点出息!
梁垣有些嫌弃。
四年了,陈浩嘴里除了胸还是胸,这家伙搞不好有些变态。
“我要考公务员,我家人天天给我灌输,考公务员多牛逼!我想我还是适合回家当个公务员,以后,就在我们县城,顶多干个县长当当,我这一生也就到头啦!”刘成栋很严肃地这样说着。似乎“当个县长”是他未来最惨的安排。
年轻人就是容易想的多。
公务员在大多数人眼里是极其光鲜的职业,一直傲居职业鄙视链的顶端,尤其在农村,谁家出了个公务员,那是光宗耀祖、那是无上荣光。
梁垣想了想,说:
“我要留在江凌,不管干什么都行……”
他没提女人的事。
喜欢男人这件事情,该从性意识萌芽之日起就已经显现,而且来的异常早熟。大学四年里,梁垣连女生的手都没有牵过,刘成栋说他是个老处男。
他从小就对女人提不起兴趣,小时候不知道这些,只知道盯着那些强壮的男人看是一件很羞耻又很激情的事情,在那个封闭的年代,甚至超市里卖的内裤上的男模,都是他性萌芽期的追舔对象。
从同志这个角度来看萌芽,可是要追溯到10岁那年的夏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