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双重
陈浩醒了过来,看到梁垣醒了,赶紧过去摸着梁垣的额头。
“垣哥,你……你别难过,你不是什么大问题,是消化性溃疡,只有有点严重,但是医生说你再住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陈浩安慰着。
“垣哥,你怎么哭了……”
陈浩看到梁垣的眼泪还挂在眼角,眼睛整个是红的。
“是不是……你都知道了?”
陈浩纳闷地问。
“啥?”梁垣不知道陈浩在说什么。
“你父亲早上打电话来,你还没醒我就接了,说……”
梁垣看着陈浩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着急起来,蹭一下从床上挣扎起来。
陈浩赶紧去扶梁垣,看梁垣脸色蜡白,他不忍心告诉他接下来的事情。
然而他越不说,梁垣就越着急:“浩子,怎么了,你快说啊?你急死我了!”
“垣哥你先别着急,就是,你母亲,病倒了,而且好像很严重,你先躺下我慢慢给你说……”
梁垣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所有的糟心事都要挤在一起发生么?
梁母有肾脏炎,时不时就会疼一两次,但是都不频繁,所以家里人也没在意。梁垣也才刚刚大学毕业,还没开始挣钱,就没带梁母去过医院。将近半年多了,梁母的肾疼开始频繁起来,下肢浮肿,但是她一直强忍着没说,一直到昨天才发现自己顶不过去了,去医院检查,说是肾病综合症,已经很严重,长期缺乏治疗,肾脏不堪重负已经开始萎缩坏死,现在躺在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梁垣听到消息,马上拨通了梁欢,也就是梁垣的哥哥的电话。
梁欢在电话那头哭着说你快些回来吧,妈快不行了。
梁垣哽咽着说,我这就回家,你让妈妈一定要等我。
梁欢也慌了神,他问梁垣的身体怎么样,家里也知道他住院了,只是眼下,只要能行动,还是要赶紧回来,母亲已经时日不多了。
梁垣抓着陈浩的手,颤抖地说,浩子,我得出院,我得赶紧回家,我妈妈快不行了。
陈浩一下子也没了主意,思考了一会儿说你等一下,我去问问医生。
过了一会儿,陈浩就回来了,医生说出院问题也不大,但是得坚持用药,不能太过操劳,饮食一定注意要清淡。
陈浩让梁垣先躺着,他先去办理出院,取药。
梁垣躺不住了,自己下床开始收拾东西。不过也没什么收拾的,陈浩帮他换过衣服,穿上鞋子,叫了护士来拔针头,护士劝梁垣要把针水打完,左不过就半个小时。
梁垣冷静了下来,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苍白。
是啊,等陈浩办完手续回来再拔也不迟。
过了20分钟,陈浩回来了,手上提着一袋子的药,还拿着几个包子。
梁垣说他必须马上赶到车站去,好在他的身份证就在皮夹子里,不用再回去取了。
陈浩不放心梁垣,说我跟你去吧,你这样一个人实在是放心不下。
梁垣很感动。
他本不想麻烦陈浩,但是自己现在的状态自己一个人去搭车确实是不现实,只能带着歉意让陈浩陪同。
梁垣老家在远离江凌市600多公里以外的怀仁县,高速公路只通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路程又有一半是二级公路,还有一半是山路。从江凌市出发的车能直达怀仁,顺利的话车程大概16个小时。
等他们抵达车站,好在还有下午5点的卧铺班次,但是位置已经很靠后了,而且只有大通铺位置,也就是在最后排的四五个位置连在一起。陈浩让梁垣坐在候车室去买了车票,又买了一些吃的,递给梁垣就一直默默陪着。
梁垣给何云芬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请了假,又给王志和黄娇也发了信息,说需要过几天才能回单位了。黄娇问梁垣住在哪个医院,梁垣说他现在在准备回老家的路上,老家出了点事需要回去。
黄娇可能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再追问,而是告诉梁垣一定要注意身体,路上也不要着急。
梁垣的心又开始痛起来。
是那种真实的、又有感知的痛。
至此,叶天赐没和梁垣有过任何联系。
更要命的是梁垣的电话马上就没电了,也该准备上车了。
他赶紧把梁父的电话,梁欢的电话和何云芬的电话往陈浩的手机里保存了一个。
翻到叶天赐的电话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存。
上了车,梁垣虚弱地靠在床上,陈浩让他睡在车窗边上,避免他晕车想吐。
这些年,通往边远县城的路多半还是以卧铺客车为主,虽然一路上都可以躺着,但是大部分也仅限于躺着。卧铺的位置很拥挤,过道更是只能勉强通过一个人的身体,如果躺不住了,也只能偶尔坐在床上,不一会儿又得躺下来。
梁垣上大学几年就是靠这样的车,每次都需要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才能到达江凌。
他讨厌极了这样的路途。
整个车厢臭的让人作呕,侧躺着,耳朵叫;平躺着,腰疼腿疼。
陈浩有些受不了这样的车,但是他没有一句怨言,就静静地躺在梁垣的身边。
不一会儿,梁垣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