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家
梦里,他带着叶天赐在天乔山上飞着,从一个小亭子的屋顶飞到另一个小亭子的屋顶,期间还在树林间穿梭,他拉着叶天赐的手,告诉叶天赐要抓紧,不然会掉下去,叶天赐乖乖地、紧紧地抱着他,在梁垣的梦里,会飞的只有他,叶天赐害怕地闭上了眼睛。梁垣笑着在他耳边说,你别怕,你睁开眼睛,你看,阳光刚刚透过厚厚的云彩,从树林里散落地射进来,多好看!叶天赐睁开了眼睛,兴奋地说,小梁,我们是在飞么?
是啊,你看,我带你飞,我们穿过这片茂密的森林,再往外飞就能看到天台湖,我们可以去天台湖的上面自由地翱翔,旁人看了肯定又惊又奇。
叶天赐说,你慢慢放开我,我试试自己飞吧。
没等梁垣反应过来,叶天赐就自己张开了双手,自己飞了起来。
小梁,你看,我也会飞了,我飞的好高啊。
梁垣赶紧追过去,说你慢点,你等等我,我飞不动了,我想吐。
叶天赐没理会梁垣,自顾自吼叫着往天台湖飞去。
梁垣感觉自己越来越没力气,他感觉胃里开始翻江倒海的疼,他说天赐,你等等我,我飞不动了……
他拼命的去追,可是叶天赐飞的好快,一下就不见了。
梁垣拼命地煽动着双手:天赐,你在哪?我找不到你了。
天赐,我要掉下去了……
他实在没力气了,双手立住,脚也开始不动了,他面朝大地,慢慢地砸了下去。
他一边往下坠,一边心碎。
叶天赐,你个王八蛋,你怎么就不要我了……
在砸到地下的一瞬间,梁垣惊醒了过来。
梦里砸下去的感觉,是柔软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梁垣躺在了陈浩的怀里。
眼泪湿了一大片。
陈浩是醒着的。
他默默地帮梁垣拉着被子,看到梁垣醒了过来,一下子把手撤了回去。
“是不是胃又开始疼了?你一路上蜷缩在一边在发抖,我给你盖被子,你一下就转过来了……”陈浩解释。
他没有戏谑的表情,也没有不适的表情,他好像在复述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梁垣觉得即尴尬又感动。
为什么在梦里他砸下来是软的,原来是枕在了陈浩的怀里。
“是的,我想吐。”梁垣虚弱地说。
“那你等等,我起来给你找药,你看我还在候车室给你灌了半壶烫水。”
水灌在一个饮料瓶里,是水太烫的缘故,饮料瓶已经被烫的变了形,但是还是热的。
陈浩给梁垣翻找了药,一把的塞到梁垣的手上,说你快吃吧,我都按照医生说的给你兑好了。
梁垣坐起来,吃了药又缓缓躺下。
热水进入胃里,暖暖的。
梁垣说想给大哥打个电话,问陈浩要手机。
陈浩掏出来递给梁垣。
梁欢说母亲现在好一些了,能够坐起来吃点流食,面色也好了很多,让梁垣不要着急,慢慢回。
梁垣放心了不少,他和陈浩说了母亲的状况,两个人都高兴得瞬间都有了精神。
但是终究是拖着病体,一路上梁垣没少折腾。
第二天早上11点钟,汽车缓缓驶入怀仁。
家乡好像比江凌还要冷一些,下车的时候梁垣紧了紧衣服,感觉凉飕飕的。
陈浩跟在梁垣的后面,提着包。
梁垣说我们打个三轮车吧。
陈浩说哦。
他们搭了一辆三轮车就往医院赶去,梁垣甚至来不及先带陈浩吃点东西。
到了医院,梁父和三个姐姐都在,只有梁欢不在,说去打饭去了。
二姐问梁垣饿不饿,梁垣摇了摇头,他吃不下东西。
母亲已经睡着了,梁垣没敢大声说话,看着病床上的母亲又一下子就流下泪来。
从小到大梁垣和母亲最亲,也只有母亲是最疼他的。
梁父看着梁垣苍白的脸,说你瘦了。
天下又有什么父母会不心疼自己的子女呢?
自从梁垣上大学以来,他和梁父的情感反而好了不少,时不时的还会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虽然说的不多,但是终究是有联系的。梁父看着梁垣也不再嫌弃了,甚至梁垣变成了他的骄傲,毕竟家里五个孩子,只有梁垣一个人是大学生。
梁垣突然才想到陈浩还没吃东西,转过身来看了陈浩一眼,陈浩眨巴眨巴着眼睛盯着梁垣:他听不懂他们的方言。
陈浩过去搀扶着梁垣,并给他递了纸巾。这时梁垣才想起和家人介绍陈浩。
三个姐姐无不感激地看着陈浩,说了好些感谢的话。
陈浩是真的饿坏了,把梁垣的那份也吃了个精光。
梁母醒了过来,唤了一身小垣。
梁垣过去拉着母亲的手,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妈,您怎么病的这么严重也不和我说,你从来不和我说你身体不好……”梁垣眼里呛着泪水。
“我就说不用和你讲,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好了啊,你们这么忙,还都回来了,哎!”梁母自责。
是不是天下所有的母亲都一样,从来都是只知道心疼子女,不知道照顾自己?
梁母越是这样说,梁垣就越是难过。
他突然想起,母亲说她都没坐过飞机,她多想坐一次飞机。
母亲还说她最喜欢坐车,她从来不晕车,去到天边也不怕。
但是母亲连江凌都没去过。
梁垣心疼的一阵阵的痉挛。
作为儿子,却什么都给不了母亲。
所以等母亲出院了,身体好了,一定要把母亲接到江凌去,要拼命挣钱,在江凌买房子,带母亲去北京、去上海、去香港……去看看这个世界,除了怀仁县城以外的花花世界。
……
医院里住了几天,医生没有说明梁母的身体到底恢复的怎么样,只是说要不就转去江凌市再检查一下,或许会有办法医治。
也许是感觉没办法拯救梁母了,也或许是这里的医生的医术有限,压根就没弄明白梁母的病到了哪一步。梁垣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眼下是急需用钱的时候,可是他自己身无分文。三个姐姐也是家在农村,且丈夫也都不是能干的人,尤其是二姐夫和三姐夫,一个懒出屎来,一个光知道喝酒赌博。梁欢也是在广东打工赶回来的,能凑的钱已经基本上在怀仁县医院就花光了。
陈浩说,垣哥,你别着急,钱我借给你,还是把阿姨送去江凌吧。
梁欢说,医生说起码要准备两万。
陈浩说没事,等我打个电话,我给你要钱去。
陈浩走出病房给父亲打了电话,父亲听说是同学母亲的救命钱,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梁垣一家无不再一次千恩万谢。
他们决定第二天就转院去江凌,怀仁县医院已经和江凌第一人民医院协调了床位。
那一夜梁垣坚持要在医院守夜,几个姐姐和梁欢都劝他去宾馆休息,别一个还没好,另一个就躺下了。
梁垣觉得心里有愧,坚决要留下来。
陈浩说垣哥你在医院那我也在医院。
梁垣也拗不过陈浩,只能让他也留在医院,让三个姐姐和大哥还有梁父都回去睡觉去。
陈浩去给梁垣买了粥和小笼包,梁垣吃了两个小笼包,又喝了一碗粥,觉得胃里舒服了不少。陈浩自己一个人造了三笼小笼包,还喝了两瓶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