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烟花

第21章 烟花

他们一起去医院的走廊尽头抽烟，这时候他才想起来充着电的手机还没开机，于是便回去取了手机，折回来陈浩已经抽完了一支烟。

梁垣打开手机，滴滴滴跳出来很多的信息。

梁垣开始有点紧张起来，他一整天都陪着母亲没开手机了。

“你怎么样了？”

“你到底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你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电话也不通，见到信息记得给我回个电话。”

“我收回我说的话，你不是我的兄弟，你是我的爱人好不好？”

“梁垣……”

全是叶天赐发来的信息。

梁垣一下子感觉心结打开了。

他又一次模糊了眼睛。

但是，但是……

这个男人真的值得我再爱么？

梁垣不知道。

陈浩没注意看梁垣的表情，说哥要不你在这儿抽着，我先回去陪着阿姨。

话音刚落，12点仁怀县的上空突然绽放了好大一片烟花。

梁垣呆呆地看着烟花，手搭在陈浩的肩上说，浩子，你看，这是有人过生日呢！

陈浩兴奋地盯着看，还拿出了手机拍照。

梁垣的手机没有拍照功能。

他看陈浩高兴得像个孩子，心里暖暖的。

原来所有的心思，都是叶天赐挑起来的。

完蛋了，真的着魔了，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

梁垣这样想着，却不知道怎么回复叶天赐的信息。

他在想该怎么回信息，手机就响了起来，叶天赐给他打了电话了。

“喂……”梁垣清了清嗓子，他在努力地保持声音没有变化。

“你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吐血呢？”

梁垣沉默，他不知道说什么。

“我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下午都出去在外面，晚上才听王志提起你的事情。”

“还有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很严重，需不需要我帮忙？”

听得出来叶天赐是着急的。

梁垣还是沉默，他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哎，我发给你的信息都看到了么？”

“嗯”梁垣挤出来一句。

“全部都看了？”

“嗯！”梁垣又回了一句。

那你咋想嘛？

咋想，我能咋想，说不合适的是你，说要做兄弟的是你，现在说是爱人的还是你。

我梁垣什么都没说啊。

我甚至连表达的机会和权力都没有啊。

“你……为什么……”梁垣哽咽了。

再说不出话来。

“我……哎，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样了？怎么在医院又回家去了？”

“我不知道，我看了你的信息就胃疼、呕吐，然后就不知道了，是我同学送我去的医院……我回来，是因为妈妈……妈妈病重了……”梁垣捋了捋自己的情绪，一顿一顿地和叶天赐解释。

是啊，在叶天赐面前，他永远没有办法伪装，也没办法去挂断他的电话。

叶天赐就像是梁垣的魔咒，他摆脱不掉对他的思念，纵使他委屈到吐血。

“那你先照顾好自己，不行就继续在县医院打针，也不要太难过，相信你妈妈会好起来的。”

“对了，你的卡号发给我，我给你转点钱过去。”

叶天赐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不用不用，钱我……我有的，够的。”

梁垣没说他借了钱，他压根不敢欠叶天赐的。

甚至撞车的钱都还没还呢！

隔天，梁母从县医院回了家。原计划的直接去江凌市第一人民医院，但是他们看梁母的气色越来越好，就没用救护车，救护车从怀仁到江凌小一千的费用。梁欢去办理转院手续，梁垣去车站购买车票，但是没买到当天的，只有第二天早7点发出的车还有票。

梁垣和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回家，第二天早上再出发，左不过是拖了一天，应该是没有大碍，何况县医院也开了一些出院吃的药。

就这一夜，出事了。

回到家，三亲六戚都赶了来看梁母，还有村里的老老小小，提着鸡蛋、挂面、饮料、牛奶……梁家的房子都塞了满满当当。

农村的好就是这样的，朴实且极具人情味。陈浩觉得感动，他生活在城市，没见过这么暖心的场面。

梁母回到家，气色红润，甚至说想吃红糖煮鸡蛋。三亲六戚包括村里的老老小小也都跟着开心了起来。只有村头的光棍老五觉得事情不对。

梁母的气色红润和肿的老粗的腿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他悄悄和梁父说可能有事要发生了。

回光返照。

老五说的没有错，到了夜里两点钟，梁母突然眼球泛白，喊着疼。一开始眼睛瞪的老大，一会儿又眼神涣散着，嘴里说着胡话。梁垣五姐弟哭着守在旁边，没有任何办法。

梁欢说，垣啊，你找你江凌的朋友讨点止痛针水行不。

梁垣大脑一片混乱，他没有什么朋友。

梁欢拉着梁垣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去镇上一家药店一家药店的敲门，没有应答，又跑到镇卫生所，倒是有值班的医生，听说了大概的情况说不敢开药，他们负不起责任，梁垣央求了好一阵还是没有弄到药。

二姐打电话来，说让他们赶紧回去。

等他们再回去的时候，病床前已经安静了许多。二姐说，母亲央求她拿个砖头把她拍死吧，她受不了了。老五说让大家都安静下来吧，让她自己清清静静地走吧。

说这话的时候，二姐哭的泣不成声。

五个孩子就这样跪在床前，看着母亲慢慢的没有了挣扎。老五说，让准备的“上路费”都准备好。

“上路费”就是一小块碎银子，还有一小撮米和干茶叶，人死亡的瞬间往嘴巴里噻，说这样在去地府的时候就能给路上的小鬼一些过路费，人就不会受罪了。梁父说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