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浮萍

第30章 浮萍

梁垣给陈浩打了个电话，说你辞职的时候想去的北海被我搅黄了，我自己买了去广州的票，我也想出去走走。

陈浩在电话里大叫起来，“卧槽你是不是也被领导非礼了？”

梁垣苦笑了一下，要是真的被非礼了还好，是被抛弃了更贴切。“我倒没有你那样的魅力，不和你说了，我去买点儿水……”

梁垣没再和陈浩解释，挂了电话他去了小卖铺，看有卖手机卡，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换张卡。

他把原来的卡从手机里取了出来，然后随手扔在了包里。换上新的手机卡，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是该和原来的自己告个别了。

梁垣给陈浩发了个信息，说这是他的新号码，又给大哥梁欢打了个电话，就毅然决然踏上了开往广州的列车。

除此以外梁垣没再联系任何人。

一路奔波，绿皮火车需要晃悠20多个小时才能抵达广州，火车还是那么拥挤，虽然临近年关，有很大一部分人从广州出来发散到全国各地，也有一些游子反其道入了广州。梁垣很庆幸自己居然还买到了一张坐票。

梁垣迷迷糊糊在车上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吵闹声吵醒。

“嘿我说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泡面打翻在我的脚上连个道歉都没有还怎么，作势要打人么！”

呼叫的是个大虎妞，叉着腰指着眼前的人破口大骂。

梁垣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眼见是一个看着约莫十七八岁的男孩，低着头捣鼓着什么。

“什么叫我打翻了泡面在你身上，我自己刚刚泡好的面被你一脚踢翻了你也没说道歉啊，我又不是抬着泡面往你身上倒，明明是你把我的泡面踢翻了……”男孩涨红着脸据理力争。

“谁让你在过道上摆泡面的，这是公共区域你不懂么？少废话快赔钱吧你，两百我就不再跟你计较了！”女人不依不饶。

听到这里梁垣大概听了个明白了，原是小伙子没买到坐票，在车厢连接的空地上坐着吃泡面，女人路过的时候一个没注意把泡面踢翻了，实实在在的自己湿了一脚，小伙子也湿了一裤子。

眼看着小伙子应该也是很少出门，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只能执拗地涨红着脸、怒目圆睁为自己辩驳，但是女人实在太过于强势，声音大的盖过了火车的轰鸣。

瞅着小伙子就快哭出来了，梁垣于心不忍正要起身去为小伙子发声，就听得背后一句怒吼道：

“多大点事儿，吼个啥，人孩子没地儿坐就坐地上，明明是你眼睛瞎了一样把人家晚饭给踢了，还说啥赔钱，哪来的脸啊？”

声音铿锵有力，浑厚又威严。

梁垣转过头去，见得是一个中年壮汉，听口音像是北方人。

壮汉说着站起了身，好家伙像一堵墙似的整个杵在过道上，女人见得壮汉先是一愣，稍作震惊后又叫了起来：

“天杀的，你是黑社会么，关你什么事，你是他爹还是他爷爷，用得着你来撑腰么！”

女人的声音刺耳得紧，周围的人也纷纷骂了起来，女人眼见引起了公愤，也只能作罢，骂骂咧咧地朝前面的车厢走去。

小伙子低着头似乎是在抹眼泪，车上的人又都恢复了安静。

梁垣转头看了一眼发声的男子，男子正闭着眼睛睡觉，他细看了一下男子觉得有点儿像叶天赐，也是一样的圆脸高鼻梁，甚至干净整洁的里衬和西服与叶天赐非常类似。他好奇怎么这样的穿着打扮会坐这样拥挤的小火车出行。

梁垣开始想念起叶天赐，思绪一下子带到了初见他时的情景，竟不觉间鼻子发酸，泪眼开始模糊。

梁垣拉了一下衣服，又往前面看去，被骂的小伙子刚刚去卫生间换了一身衣服，又一个人坐在地上发呆。

梁垣突然心生恻隐，自己有这么大的时候应该是刚刚高考结束吧，那一整个夏天梁垣都在期待及迷茫中度过，却也不似这个少年需要在火车上受人欺负。

梁垣站起了身，走到小伙子面前蹲下身子问道：“你没事吧？”

小伙子抬起眼来，泪水还在打转，同时又有些警惕地看着梁垣。

“你这样蹲着腿会麻的，你去我座位上坐会儿吧，我就坐那里。”

梁垣见小伙子不说话，带着解释边说边往自己的座位上指。

这时小伙子才放下芥蒂来，边说谢谢边说不用。还挺倔强。梁垣又看了一眼小伙子，眼里噙满泪花，稚气的脸上满是委屈。看着也是天涯沦落之人。

梁垣继续说道：“没关系，我坐了屁股生疼想站一会儿，你去坐吧。”

小伙子脸上开始渐渐放松下来，他忙让出了一点位置盯着梁垣说：“你就站这儿吧，我不用坐了，我就坐在这里，你看我这里有行李，我坐在行李上。”

梁垣看着行李突地又多了一些辛酸，不知道小伙子是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快过年了，是不是也都有一些难以言说的痛楚。

梁垣也不再坚持，问小伙子自己能不能和他一起在这里蹲会儿，小伙子点头示意并再把身子往里挪了挪，给梁垣留出了一小块空地，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攀谈起来。

小伙子是江西人，在江凌的快餐店打工，这次去广州说是去投靠自己的朋友，听说朋友在广州的电子厂上班，每个月能挣2000块呢！梁垣问他过年不回家么，小伙子说自己是孤儿，从小在叔叔婶婶一家长大，婶婶对他不好，他15岁就跟着村里的小伙伴们跑到江凌去打工，已经打了3年了，这3年他就没有回过家。梁垣听得心里难过，此刻的自己，也不过是个无根的浮萍，不知道命运会把自己带到哪里。

小伙子问梁垣去广州做什么，梁垣说他就走走，去玩，顺便看看广州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机会。小伙子觉得梁垣是个大学生一定能够找到心仪的工作，梁垣只是笑笑。

颠簸了近30个小时，火车缓缓驶入广州站。梁垣随着人流夹裹着下了车，天刚蒙蒙亮起，华灯暗淡，小伙子背着大大的行李袋呆呆地站在出口，和梁垣说朋友将来此地接应，问梁垣要不要一起去，问问朋友说不定工厂能否合适他工作的岗位。梁垣笑了笑拒绝了，并在车站与其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