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正文完] 我也喜欢你
没羞没臊地过了几天,一个休假的午后,趁池野去上班,我偷摸着拉上池浩,让他帮我找池野私藏的戒指。
这小子一听是这种偷鸡摸狗(bushi)的事,当场就大义凛然地拒绝了。
他那眼神,坚定地像要入党。
我拿池小离的事威胁也不见他动摇。
无奈,我只得阴阳怪气,凄惨戚戚,如林黛玉附体,“池野戒指那么多,原来是已经有了许多个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终究是错付了,也罢,我离去就是。”
说完,兰花指抹一把不存在的泪,掐着手里不存在的小手绢儿,就要走。
池浩赶紧拦下我,“没有,我们家少爷从始至终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就你一个,戒指是吧,我知道,我带你找。”
池浩说着,胸脯一拍,手一举,就率先走到前头。
我跟在他身后捂着嘴笑,这大傻子,真好忽悠。
最后,耗时两个半小时,总算在池浩不情不愿的鼎力协助下,在落灰的地下室找到了戒指。
那么珍贵的东西,池野这个不上心的家伙,不放保险柜也就算了,居然藏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我打着电筒翻出来的时候,人都惊呆了。
之前诗悦说的七八个,还是太保守了。
豪横的池太子爷,买的戒指整整凑了一箱。
里面有很多个款式,每个款式至少有七八个不同的尺寸。
这是把握不住我无名指的大小,所以就每个尺寸都定了?
败家子!壕无人性!
地下室除了那一箱的戒指外,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中一个带锁的盒子里,放了很多照片。
都是我学生时代的留影,不过那些照片全是被撕过后粘连起来的,看着泛黄,又破碎。
有的照片背后,还有血迹。
我不敢去想那些鲜红色的由来,池野口中难捱的一千多天,他终究说得太过避重就轻。
装照片的盒子下面,有七八幅没完成的素描。
画上的人,没有五官。
不过看那脸型的轮廓,多半是我本人。
素描画的底下,是本年代看着就很久远的笔记本。
我激动地将笔记本翻开,里面写的全是正儿八经的课堂笔记。
额,想象中的暗恋日记,或是告白信什么的,都没有。
不会吧,课堂笔记放这种地方。
我不信邪,又仔仔细细将那本笔记本翻了一遍又一遍。
前前后后检查了两三次,确认是正儿八经的课堂笔记无疑,我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池野这家伙暗恋我那么久,一篇日记都没写过,他到底是有多能忍!
难怪每次在情事上,我都比他急。
气死了。
将笔记本丢开,我又去翻找别的。
哐当,身后的门传来声响。
我拿着手电筒回过身,黑暗里走进来的人,是池野。
他身后的光将他黑色的身形轮廓衬托得格外清晰又格外遥远。
光束下泛着细碎的光尘在他周围跳跃,尽管看不清他脸的表情是被发现秘密后的生气还是无措,我几乎笃定是后者般,抱着戒指的盒子就跑了过去。
“看看,我翻到了什么?”
我欣喜地将盒子高高举起,向池野展示。
离得近,他脸上的表情错愕了下,伸手拿过盒子,自然地搂在怀里,“景行,地下室脏,你下次若是想翻什么东西,可以让我代劳。”
我略过他这句关心,将盒子又抢了回来,用手电筒的光指着地上刚才翻出的笔记本,“这个,和我说说,收藏的意义在哪里?”
怕池野看不清楚,我又走过去将那本子拿了过来,翻开。
池野低头看了眼,微微蹙着眉,“你不知道?”
“你又想让我猜?”我突然大声起来。
“这是你初三时,借我复习的课堂笔记。”池野老老实实回答。
我的课堂笔记?
见鬼,我又将那笔记本翻开,仔仔细细将那些清秀得跟女人一样的字儿看了一遍。
好吧,确实,刚刚只顾着看内容了,都没注意。
这确实是我的字迹,池野的字比这飘逸多了。
“好吧。”
我把本子丢开,将手电筒放到地板上后,盘腿坐到地上。
准备打开装戒指的盒子时,摸到盒子的底下,还附着一页纸。
“这是什么?”
我将那页纸撕下来,上面,只写了三行字。
【螃蟹在剥我的壳,笔记本在写我。
漫天的我落在枫叶上雪花上。
而你在想我。】
很熟悉的三行诗,忘记在哪里看到的了,一时间,也没想起来是什么意思。
池野看我坐下,也蹲了过来。
他长手长脚,蹲着时格外大只。
我挪了挪屁股,分开双腿将他蹲着的位置圈起来,一个劲傻笑,“你跑我地盘来了,现在是我的了。”
池野低头看了眼,兀自笑了起来。
“嗯,你的。”
他的声音,好磁。
我被勾了下,心头小鹿乱撞,抬手将怀里装戒指的盒子打开,在里面挑了个合适自己尺寸的戒指递到池野手中。
“哎,想不想给我带上枷锁?”
我说着,朝他伸出手,扬起下巴,表情得意且张狂。
池野不说话,久久愣在原地。
地下室太黑,手电筒的光在一点点变暗,我已经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好半天,他似乎才回过神,用很沉,很低的声音回应,“我愿意。”
心倏然漏跳半拍,脸颊滚烫。
这家伙,说“想”不就可以了吗?
说“我愿意”搞得跟我在向他求婚一样。
手电筒的光不知何时熄灭了。
大概是没电了。
一切都那么巧合。
黑得不见任何光亮的地下室,静得只能听到彼此呼吸声的距离。
有个冰凉的东西,颤抖地,小心翼翼地戴到我无名指上。
似是长久以来的念想此刻有了落幕。
似是季节一瞬间梦回草长莺飞的四月。
我忽地想起那三行诗代表的意思——
除非世界颠倒,你才会爱上我。
原来,池野一直不敢表白,一直不敢将戒指拿出来的原因,都是因为他笃定,我几乎不可能喜欢他。
这个笨家伙。
“小池。”黑暗中,我将眼前的人拉进怀里,“有句话,好像一直以来,我都没跟你说。”
“其实……”我触摸着无名指上沉甸甸的戒指,心潮翻涌,“我也喜欢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