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荒唐的规矩

第19章 荒唐的规矩

程轩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什么？打拳的？”一脸难以置信，“这根本看不出来啊！”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珺玄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

“哦……”程轩讷讷地应着，心里却还在翻腾。那个看起来文文雅雅的女生，竟然藏着这样的本事，实在让人意外。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往珺玄旁边挪了挪，小心翼翼地问：“教授，你腹部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小时候摔倒的。”

程轩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原本想问珺玄和那个叫钰南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可话在舌尖转了两圈，总觉得像在查户口，太过唐突。犹豫片刻，他换了种方式，声音都轻了几分：“教授，你有胃病吗？”

珺玄忽然侧过身，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眼角眉梢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程轩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脸颊莫名发烫，慌忙低下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干巴巴地补充：“就……随便问问……”

“以前有的，现在好了。”珺玄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轻轻落在程轩耳边，像羽毛扫过心尖。

“哦……”程轩应了一声，索性闭了嘴。可身边的视线一直没移开，那双含笑的眼睛像带着某种引力，让空气里的安静都变得沉甸甸的。他能感觉到珺玄的目光落在自己发顶，落在耳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既不灼人，却又让人没法忽略。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古怪，像被拉满的弦，绷得人心里发慌。程轩抓抓头发，忽然灵光一闪，猛地坐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雀跃：“对了！”

他献宝似的凑近了些，拉起自己的衣袖凑到鼻尖闻了闻，鼻尖微微耸动，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家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好好闻啊……我特别喜欢。”

他又用力嗅了嗅，像是沾染了什么宝贝，脸上漾开满足的笑：“你看，现在还香香的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似乎感觉到珺玄的笑意深了些，空气里那点紧绷感悄然松了松，像被风吹散的雾。珺玄用的洗护用品向来是清淡得几乎无味的，这奶香款是给珺浅买的，只是她似乎不太喜欢。此刻挨着程轩躺着，闻到他身上漫开的奶香味，倒忽然觉得这味道其实挺让人安心。“喜欢就好。”

一晚上，程轩睡觉极不老实，不是踢被子就是蹬腿蹭人，最后索性一条腿搭在珺玄腿上，双手牢牢抱着他的左臂睡了过去，呼吸均匀，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兽。

第二天一早，珺浅带着哈瑞站在床头，愣了片刻，随后蹲下来盯着两人的睡颜。珺玄像是有感应般下意识睁开眼，正好与珺浅、还有旁边歪着头的哈瑞六目相对……

“珺玄，你要给我找男嫂子吗？”珺浅一本正经地问。

珺玄一头黑线：“出去，出去……”

珺浅走到门口，嘿嘿一笑：“其实我不介意的！”

“出去！”珺玄加重了语气，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等房间里重归安静，珺玄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程轩还没醒，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抿，呼吸带着清晨的微凉气息。他总觉得掌心触到的地方有些烫，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感受到程轩腰部传来的温热。珺玄慢慢缩回手，轻轻掰开程轩无意识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又给他拉好被子，自己却呆坐在床边，目光焦着在他脸上移不开。

心里有个念头疯长，想亲他。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犹豫了很久，指尖先轻轻碰了碰程轩的脸颊，触感柔软温热。他屏住呼吸，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在程轩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像触碰易碎的珍宝，轻得像一片雪花落下。

心跳得像要炸开，他却没忍住，又微微侧头，在他鼻尖上也亲了一下，带着点奶香的气息钻进鼻腔。这一下似乎惊动了程轩，他喉间发出一声轻哼，珺玄吓得瞬间僵住，心脏提到嗓子眼，僵了几秒见人没醒，才松了口气，平复好兵荒马乱的心跳，转身轻手轻脚地去冲了个冷水澡，才勉强压下那股燥热，然后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哟！珺玄，你这桃花运来了啊，抓紧机会！”珺浅正使劲吸着一盒牛奶，见他出来便打趣道，眼睛里满是揶揄。

“没事儿干了？”珺玄没好气地回了句，手上切面包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没有，”珺浅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小哥哥替你付了七百块，你还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

“就我上次打人那次啊，你当时没赔钱就走了，是那个小哥哥垫付的。”

“知道了。”珺玄应着，又问，“昨晚那事，你怕不怕？”

“怕啊，那人好猥琐……”珺浅皱了皱眉，随即眼睛一亮，“你多教我几个打拳的方法吧！我最想学那个……骑在人脖子上暴头的，下次再遇到坏人，我就不用怕了。”

“不可以。”珺玄想也没想就拒绝，“太危险。”

这时，屋内传来程轩的惊呼声：“哇~教授，这把吉他是你的吗？”他抱着一把黑色吉他走出来，手指从头摸到尾，满眼惊艳，“太酷了吧！教授，你会弹吉他？”

“嗯，会一点。”

程轩紧紧抱着吉他，用乱蓬蓬的头发蹭了蹭琴身，像在撒娇，双眼亮晶晶地望着珺玄：“教授，我能弹几下吗？”

珺玄怔了怔，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像是很久以前的碎片。“可以……”他说着，移开视线，无意间摸了一下后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触感。

珺浅跑过来，一脸羡慕：“小哥哥，你也会弹？我哥从来不给我弹……”

“我还会唱呢！我家也有一把……”程轩笑着说。

“弹一个听听呗！”珺浅立刻催促道。

“我就弹几下，早上嗓子不太舒服……改天给你唱完整的。”程轩解释道。

“好！”

随后，他坐在沙发上，左手在指板上灵活跳跃，右手轻轻拨动琴弦，一串清澈悦耳的旋律流淌而出。他脸上不时浮现出淡淡的微笑，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珺浅虽然不懂乐理，却也被这旋律吸引，安安静静地听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拂过三人的脸庞，悦耳的音乐在空气中弥漫。珺玄望着程轩的侧脸，只觉这一刻，世界好似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烦恼与喧嚣都暂时远去。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细细感受着这份微妙的幸福感，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对这样的生活的眷恋。

哑街

哑街，一条藏着无数故事的街巷。人来人往间，烟火气缭绕，藏着白日里不为人知的热闹与秘密。

走过调酒台前的，是一个身穿黄色旗袍的年轻身影。精致的脸上满是自信的微笑，及肩的短发与晃动的耳坠相得益彰，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饰的赞赏。而旁边，几个高大的男人正朝着他缓缓走来，神色不善。

没错，这个身着黄色旗袍的，正是姜子严。他虽是造型设计专业的学生，却对旗袍有着近乎执着的热爱。可原生家庭的轻视与不管不顾，让他不得不靠打工维持学业。打心底里，他极其不喜欢搬砖、开挖土机这类重体力活，总觉得委屈了自己对美的追求。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成了这家酒吧的营销员。谁能料到，这酒吧里几乎全是同性取向者。可没办法，这里工资高、客源稳定，哪怕要付出更多精力周旋，他也只能咬牙坚持。

但这家酒吧有个荒唐的规矩：入业三个月内必须得“献身”，否则便不算“自己人”。

姜子严左思右想，入业都快半年了，就因为没“献身”，不仅差点丢了这份工作，后三个月的工资也只拿到了三分之一。无奈之下，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嗨！学弟，你在干嘛呀？”

“在家闲着呢……”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的声音。

姜子严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语气带着诱惑：“我约你……出来聚聚，行不？”

“好啊！”

“就在哑街，落帘街道最后面的小天使酒吧！我等着你哟！”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一旁四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强压下心底的不适，微笑着问道：“请问几位需要什么服务吗？”

“来瓶丽伯特。”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粗哑。

“请稍候……”姜子严迅速转身，从酒架上取下一瓶酒，礼貌地递了过去。

“听说你们这儿服务很周全？”男人接过酒，眼神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带着不怀好意的探究。

“是的，先生，我们会尽力满足客人的合理需求。”姜子严保持着职业微笑，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男人先是瞟了一眼身旁的同伴，几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子严，开口道：“这里人太多，要不到包厢里聊聊？”

姜子严欲言又止。往常这种时候，调酒台的谢哥总会出面帮他解围，可今天谢哥没来，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硬着头皮拒绝：“很抱歉，我暂时不能离开调酒台，还有其他客人需要招待。”

男人瞬间皱起眉头，脸色沉了下来，猛地举起酒杯就朝他狠狠摔去。“啪”的一声，酒杯在脚边碎裂，酒液溅了姜子严一裤腿。“什么破地方，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男人大声吼道，引得周围几人投来目光，却没人上前。

姜子严默默低下头，委屈与无助在心底翻涌，指尖微微颤抖。

冲突中，不知是谁挥了一下手，姜子严的脸颊被碎玻璃划破，一道血痕立刻浮现，火辣辣地疼。黄色旗袍的衣襟也被溅上的酒液染成了深褐色，混杂着血珠，触目惊心。可酒吧内依旧喧闹，众人各聊各的，仿佛没看到这一幕，冷漠得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他突然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走到那几人旁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很抱歉，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们道歉……我跟你们走。”

姜子严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被扣了不少工资，实在不想再出乱子丢了这份工作。可他打心底里不愿“献身”，思来想去，硬着头皮提出：“我可以去换身衣服再来吗？这一身都湿了，不太方便。”

四人直勾勾地盯着姜子严，眼神里满是轻蔑，毫不在意地说：“没关系，我们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