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珺玄:老规矩……
我们回去睡觉吧。”珺玄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哦。”程轩闷闷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第二天一早,程轩急匆匆跑下楼,左顾右盼地问程泽:“哥,昨天那个人呢?”
程泽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说:“走了,早早就走了,没告诉你吗?”
“没有……”程轩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心里空落落的。
程泽望着他急匆匆跑上楼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这天气,有点冷啊。”
程轩回到房间,抓起手机给珺玄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喂!”
“嗯。”
“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程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手机那头传来珺玄轻笑的声音:“我在原怜市,作为评委来参与评审工作的。早上看你睡得香,就没打扰你。”
程轩心里有些失落,却还是强打起精神问:“那……要几天回来?”
“大概八九天吧。怎么了?”
“哈瑞怎么办?”
“有人照顾,放心吧。”
“哦。”
珺玄笑了:“我家钥匙放在你枕头旁边了,你要是想住过去也行,我会按时交水电费,不会停电的。”
程轩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真的?这可是你说的!”
“嗯。对了,早饭给你准备了些饭,你可以下去吃。”
程轩立刻问:“是你做的吗?”
“算是吧。”
“哇~那我知道了,拜拜!回来前跟我说一声哦!”
“嗯。”
挂了电话,珺玄走出电梯,抬头看了看医院大楼上“精神卫生中心”的牌子,眼神复杂。他回过神,拉下头上的黑色帽子,把自己打扮得很隐秘,走进一间病房。
里面坐着一位穿着白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除此之外空荡荡的,透着一种诡异的宁静,又带着些许孤独。珺玄走过去坐下,取下墨镜,看着对面的医生。
“我很高兴这次你主动来找我。”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欣慰。
珺玄把玩着手里的墨镜,语气冷淡:“你把这里的东西都搬走了,是怕我控制不住情绪做出什么事来吗?”
医生没有回答,只是轻笑了一声。
珺玄抬眼:“我来拿药。”
“既然是你主动来找我,肯定是有反思过的。”医生收起笑容,认真地说,“我今天说的话,也希望你能接受并配合治疗。你很清楚,你是边缘性人格障碍患者,这已经有10年了。我是你的第5位治疗医生,当然……我也像以前那些专家一样,算不上成功。我用了3年时间治疗你,你上次来的时候有抑郁症的倾向,我没敢告诉你。但现在,你的精神状态比前年好太多了,我不知道是什么影响了你,不过这是个好消息。你现在允许我清晰地描述你的病情了吗?”
珺玄低头不停地把玩着墨镜,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这是他最不敢面对、最不想提及的事,像一根扎在心底的刺。
医生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先是惊讶,随即露出微笑,要是以前,没等谈出什么就会不欢而散,今天他却像是默认了。
医生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你现在常见的症状有以下几种:1. 情绪不稳定,最糟糕的是对被遗弃的恐惧尤为强烈;2. 人际关系紧张,看似朋友多,实则都很疏远,加上没有爱人照顾,谈恋爱对你来说有些困难;3. 自我认同混乱,偶尔会有自卑的倾向;4. 偶尔会有冲动行为,比如自残,或酗酒、盗窃,无人陪伴时会出现持续强烈的空虚感……不过这些症状在你身上算是比较轻的,也不常出现。我们会通过辨证行为疗法来帮助你管理情绪,改善人际关系和自我形象,也会给你开一些药物来辅助治疗相关症状……你……能接受治疗吗?”
珺玄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我现在没时间,改天吧。”
医生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珺玄依旧低头不语,指尖在墨镜边缘反复摩挲,沉默像一层薄冰,覆盖在两人之间。
医生耐心地继续说:“我想从最基础的开始,一点点帮你调整,这样对病情会有些用处。”
“不需要。”珺玄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不带一丝温度。
医生也不勉强,只是点点头:“好。那我们约一下,下周你必须来找我,我现在先给你开药。”
“嗯。”珺玄应了一声,视线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没过几分钟,白衣医生提着几盒药走过来,将药盒递给他,一边在药盒上做标记,一边感慨道:“我真的很佩服你,这10年不知道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珺玄接过药盒,淡淡道:“我要止疼药。”
白衣医生愣了半晌,随即解释:“止疼药对你的病情没有任何作用,它只能解决肉体上的痛苦,解决不了精神上的症结。”
“我身上有伤口,有些难受。”珺玄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很抱歉,我们有规定,不能给患者随便开止疼药。”医生面露难色,“若真是肉体上的疼痛,外面的小药店也能买到,我真的办不到。”
“好。”珺玄没再坚持。
医生还是忍不住叮嘱:“我必须提醒你,常用止疼药缓解疼痛,会影响你的消化系统,还可能导致肾功能损害、肝脏损伤、心血管疾病等风险,甚至会让呼吸减慢,严重的话可能停止。最危险的是,长时间服用会对神经系统造成很大危害。”
“嗯……”珺玄拿起药盒起身,“老规矩……”
白衣医生将药物整理好,保证道:“放心,我们绝不会泄露你的任何信息。这只是你和我们之间的秘密,也是我们做医生的必须坚守的底线。”
另一边,程轩正用冰水敷着眼角,大口大口地吃着珺玄昨天给自己做的面,偶尔看一下坐在对面的程泽,看他颜色怎么样。
“好吃吗?”程轩抬头问。
程泽吃完最后一口,不忘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一脸满足地咂咂嘴:“好吃。我们家的阿姨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么好吃的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