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无灯巷

第41章 无灯巷

“无灯巷。”程浅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程轩心里莫名一动，他好像在姜子严闲聊时听过这个地方，隐约记得似乎是珺玄的地盘。

他没多想，打开导航，一打方向盘，车子平稳地调转方向：“走就走，谁怕谁。”

等两人下车时，程轩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程浅，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确定是这儿？”

眼前是一条杂乱的小街，路边稀稀拉拉地围坐着一群人，有的抽着烟，有的聚在一起闲谈，丝毫不在意夜晚的寒冷。

他们的打扮五花八门：有扎着彩色小辫的，有留着夸张杀马特发型的，还有满脸风霜纹路、一看就经历过不少事的……

听到车声，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朝程轩望来，目光在他身上和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之间来回扫视，像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

街上随处可见低矮的小店，门面大多斑驳破旧，路面上有一大摊积水，在路旁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照射下，泛着油黑的光，看着格外脏污。

程轩闻着空气中飘来的、混杂着烟味、汗味和不知名异味的气息，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差点没忍住反胃。

程浅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对呀，就是这儿，你找了这里最脏、人最少的一条街，佩服！”

程轩转头跑回车里，翻出一个口罩戴上，深吸一口气才推开车门，眉头紧锁：“这地方……也没见几个女生啊，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打拳。”程浅言简意赅，说着还活动了一下手腕，像是在做热身。

程轩皱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又有点想打退堂鼓：“我跟你说，我可没学过什么功夫。一会儿要是他们看上你，把你抓去卖了，我可没能力救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程浅望着他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点“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哟，你看清楚，他们的目光都黏在你身上好吗？就他们那胆子，也不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哥要是知道了，定会把他们全埋了，连渣都不剩。倒是你，一会儿跟紧我，要是你丢了，或者被他们抓去当老婆，我可没能力救你，毕竟我哥不在这儿，没人给你撑腰，对吧？”

程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打鼓：“好好好，你说得对，快带路吧。”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程浅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从小到大，他生活的环境都干净整洁，身边的人不是温文尔雅就是彬彬有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越往里走，人也越多，空气里的异味也越发浓重。庆幸的是自己戴了口罩，又刻意绕开那些抽烟的人，才没觉得身体不适。

可他身上那件白色外套，在这黑漆漆的环境里格外显眼，像漆黑画布上的一抹亮色。周围的人几乎都穿着深色衣服，黑得像刚从墨水里捞出来一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浅带他走进一间屋子，刚进门就皱起眉，双手叉腰站在一张掉了漆的椅子旁，他们刚才经过了一间喧闹的台球室，穿过台球室后面那条狭窄的过道，再绕过一扇斑驳的木门，才找到这里。

这间屋很狭窄，东西堆得乱七八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你怎么了？”程轩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忍不住问道。

“他们把我的拳套扔了。”程浅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气，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被弄丢了。

程轩左看看右看看，视线扫过那些杂乱的物件：“扔哪儿了？我帮你找。”

“我哪知道？”程浅撇撇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拿一个新的。”

程轩连忙拉住她的胳膊：“等等，我陪你去吧，万一出事了呢？”

程浅甩开他的手，语气轻松：“放心，这里是我哥的，外面这片地方也归他管，他们都认得我，不敢惹事。我就在门外找找，不会碰到什么麻烦，你再往里走走就能看到我哥的小屋了。”

“哦。”程轩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十几米，找到一扇门，染过红色漆油的，推开门，心里却“咯噔”一下，这间房是珺玄的？

那瞬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莫名觉得有了些安全感，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些。

他仔细观察着房间里的东西：刀、斧头等危险工具随意躺在墙角，上面还沾着些不明污渍，他刻意移开视线忽略了这些，不然定会胡思乱想，脑补出一堆可怕的画面。但地上那几滴暗红色的血丝，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拼命吸引着他的目光，提醒着他这里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内心的恐惧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还有桌上那把血红色的剪刀、散落的纱布和医用胶布……他忍不住缓缓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了张照，想着等会儿一定要问清楚珺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时这里面比起外面就整齐多了……

“你谁啊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地拍什么？”

突然，一个从里屋传来的粗哑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响，吓了他一跳。程轩手忙脚乱地放下手机，有些结巴地说：“我？我是教授的学生……不，我是……”

他还没说清楚自己的身份，那壮汉又往前逼近一步，眯着眼问了一句：“教授？”

随后，又有三四个和壮汉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挤了进来，个个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肌肉鼓鼓囊囊的，好像要把身上的衣服撑破一样，面相也算不上和善，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教授？什么教授？”其中一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这里哪有教授敢来？怕是走错地方，跑到我们这龙蛇混杂的地界儿体验生活来了吧？”他的话引得其他人一阵哄笑，笑声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

程轩很不喜欢这种充满嘲讽的气氛，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清晰地重复道：“我是珺玄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