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无名药

第59章 无名药

珺玄无奈地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你懂什么？我以后尽量不喝就是了。”

“尽量？”珺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书包带子在肩上甩得啪嗒响，“上次你被爸挨酒瓶的事忘了？血流得跟什么似的，万一你再喝醉了捅出娄子，谁养我啊！”

“我说了我以后不喝！”珺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呵呵……”珺浅拖长了调子，尾音里全是不信。

程轩在门后轻轻合上门，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门把手，心里打了个转：挨酒瓶？他记得珺玄上次明明说，是被高空抛物砸到的。

脑海里瞬间闪过两人第二次见面的场景，医院走廊里，珺玄额头上缠着一圈雪白的绷带，渗着淡淡的血渍，他当时轻描淡写地说是走路时被楼上掉下来的东西砸中。

程轩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不管是酒瓶还是高空抛物，这人身上的伤也太多了。

珺浅跟他说过，他和父亲的关系怕是僵到了骨子里，长这么大还会被父亲动粗，想想都觉得心里发闷。

程轩换好衣服，顺手整理了下房间，走到客厅时，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五颜六色的玻璃在阳光下晃眼，旁边还孤零零地放着个黑色塑料袋。

他弯腰把酒瓶一个个扔进垃圾桶，塑料袋被碰得晃了晃，他顺手拎起来打开，里面竟装着十几个白色药瓶，大小不一，瓶身光溜溜的，连个标签都没有。

程轩拿起一个药瓶对着光看了半天，玻璃瓶里的白色药片小得像米粒，实在看不出是什么药。

吃这么多来历不明的药，是身体有什么隐疾吗？他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似的痒痒，想着等珺玄回来一定要问个清楚。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珺玄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程轩蹲在沙发旁，手里正捏着个药瓶翻来覆去地看。“教授，这些药是……”

程轩的话还没说完，珺玄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先是愣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就大步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抢走程轩手里的药瓶，连带着那个黑色塑料袋也一把夺了过去。

他的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更是控制不住地发颤，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程轩的眼睛：“没……没什么！”

程轩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手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

他连忙站起来摆手，语气里带着急惶惶的解释：“我不是故意翻你东西的！真的不是，我收拾空酒瓶的时候看到这袋子放在旁边，就顺手打开了……”

“我知道。”珺玄的声音闷闷的，一边说一边在屋里转来转去，眼神慌乱地扫过书架、柜子，像是在找什么救命稻草。

他不能让程轩看到这些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身体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那些脆弱的、不堪的、需要靠药物才能压制的“不正常”，他只想藏得严严实实。最终，他抱着药瓶冲进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程轩在客厅站了五分钟，只觉得空气都凝固了。直到卧室门再次打开，珺玄走出来，脸上努力挂着若无其事的表情：“我们走吧。”

他的脸色白得像宣纸，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程轩看着心里发紧，小心翼翼地问：“教授，你还好吗？是不是……生气了？”

珺玄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没有。”他不想对程轩这么敷衍，可心脏还在砰砰乱跳，那些被窥见秘密的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补充道：“就是些普通药，治头痛、牙痛、胃痛的，放得久了，我怕珺浅那丫头没轻没重的，万一误吃了……”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哦——”程轩拖长了调子应着，心里却像明镜似的。普通药会藏得这么紧？普通药会让他慌成那样？但他没再追问，只是把这件事悄悄记在了心里，这解释，显然站不住脚。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程轩几次想开口，都看到珺玄望着窗外走神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快到学校时，他还是忍不住拉住了珺玄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今天一定要去看医生，仔细检查检查，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好。”珺玄点了点头，抬腕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快进去吧。”

程轩愁眉苦脸地坐在宿舍床上，看着室友姜子严把一件件衣服塞进行李箱，箱子被撑得鼓鼓囊囊。“这些都要带回去？”

姜子严瞥了他一眼，手里还在叠一件厚毛衣：“春天快到了，换些薄衣服过来。”

“哦。”程轩有气无力地应着。

“对了，”姜子严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他，“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在学校门口‘炸街’了？好几个人去教务处投诉呢。”

“什么炸街啊，”程轩立刻反驳，“我骑车开得比走路还慢，再说我当时请过你，你怎么转头就忘了。”

“我确实忘了，但现在投诉的人确实不少。”姜子严耸耸肩，“不过奇怪的是，这几天没人提了。”

“嗨，可能是他们看我长得帅，不忍心再投诉了。”程轩半开玩笑地说，心里却没什么底。

姜子严没接他的话，低头想了会儿，换了个话题：“你晚上有时间吗？”

“怎么了？”

“我一个好朋友过生日，你来凑个热闹？”

程轩眼睛一亮，从床上坐直了：“可以啊！我在学校朋友不多，正愁没地方去呢。”

“那行，我晚点给你打电话，你再过来。”姜子严叮嘱道，“最好带上你的那几个保镖。”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那边人多眼杂，有点不安全。”

“你现在要去哪儿？”程轩不想聊安全问题，赶紧转移了话题。

姜子严拍了拍胸脯，拿起背包：“打工赚钱去！欠了一屁股债，不拼命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