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很讨厌不听话的人!
把珺浅送到学校后,珺玄开着车回了社区。将车倒进车库,快走到专属于他的那栋楼时,四五个小孩子突然从树后钻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举着小石头,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珺玄本想直接走过,没打算理会,可其中一个男孩率先将石头扔了过来,自己则迅速躲回光秃秃的树后面,声音尖利:“就是他!我妈说他是坏人!”那语气里的厌恶,像是淬了毒的针。
突然有个小女孩哭了起来,扔掉手中的石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呜呜……都是因为他……我才没有了爸爸……”
陆陆续续地,其他小孩子也开始扔出手中的石头,石头落在珺玄的风衣上,不轻不重,却像砸在他的心上。
他们把所有的厌恶与憎恨都寄托在这些石头里,扔完了,依旧用凶狠的眼神盯着他,像一群被激怒的小兽。
珺玄这才转过身,静静地打量着这些孩子。没说话,孩子们也躲在树后面,警惕地回望着他,一双双眼睛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怨怼。
一个大人与四五个小孩子,就这么摆着“你看我、我看你”的姿势对峙了三分钟。
珺玄看着他们一双双漆黑发亮的眼睛、肉嘟嘟的小脸蛋,还有那不知从哪学来的“耍脾气”的倔强样子,紧绷的嘴角突然忍不住轻轻上扬,嗤笑出声。
这一笑,反倒让“怒气冲冲”的小孩子们满脸疑惑,一时间忘了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回去吧,以后别靠近这栋楼,很危险。”珺玄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
小孩子们的表情复杂得很,有不相信,有残留的“敌意”。珺玄转头大步走开,他们却犹豫了一下,又偷偷摸摸地跟了上来。
珺玄放缓脚步,突然“刷”地转身,孩子们吓得尖叫着转身就跑,像一群受惊的小兔子。
珺玄刚走进楼道,就看到一男一女正在拉扯。女人三十岁左右,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男人四十多岁,神色慌张,死死拉着女人的胳膊,压低声音劝:“走!别做傻事!”
珺玄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他明明提醒过居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不能靠近这栋楼,更不能大声喧哗!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人瞬间止不住地哆嗦起来,男人脸色苍白如纸,一手死死捂住女人的嘴,陪着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好意思,走错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女人却死活赖在电梯门口不走,猛地坐在地上,一口咬住捂住她嘴的手。
男人吃痛,手一松,她便挣脱束缚,像疯了一样冲向珺玄,眼睛里布满血丝:“你赔我丈夫!是你杀死了他!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派人杀他的?”
珺玄当然知道这个女人的丈夫是怎么死的。
那天A008发疯似的冲到他家,想要杀害程轩。珺玄就让A008在社区门口等他回来,骗他说会把任务给他,免得又发疯对程轩下毒手,也就是在那段时间,A008残忍地杀害了坐在门卫室里的这个女人的丈夫。
珺玄按了一下电梯按钮,金属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人不是我派的,你误会了……”话未说完,女人突然发出痛苦的尖叫:“啊啊啊,你在说谎!你在说谎……你这疯子……”
珺玄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女人,眼底的戾气一点点攀升。
他真的很讨厌不听话的人!
一旁的男人硬着头皮去拉女人,身体抖得像筛糠,不敢抬头看珺玄的脸色,只是机械地重复:“别闹了,我们走……”
珺玄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已经把那个人杀了,你们回去吧。在这个地方,就算闹翻天,也没办法让你丈夫复活。”
女人却挣扎着冲他大喊,声音嘶哑:“你以为你杀了那人我就会原谅你?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犯!变态!神经病!你没有家庭吧?活该!你这孤儿!”
女人捂住脸,姿态扭曲,像是在笑,又像在哭,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溢出,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珺玄知道,这女人把所有被关在社区里的人的心声都说了出来。
那悲伤到极致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想起那个已故的朋友,晓宇。
晓宇很勇敢,却受不了地窟之上永无止境的黑暗与压抑,做了个孤注一掷的决定:逃!可最终,他死在了枪声与笑声交织的悲哀里,咽气时的声音那么微弱,像一片被碾落的尘埃,轻飘飘的,没人在意。
谁不渴望自由?珺玄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逃出地窟寻求帮助时,得到的却是一次次拒绝,一句句“与我无关”,那些冷漠的面孔像冰锥,生生扼杀了他所有的希望。
如今,这些人反过来求着他,真是可笑!他觉得... 他们没资格!
珺玄眸中戾气翻涌,猛地举起手中的枪,枪口死死抵在女人的额头上,声音冷得像来自冰窖:“我让你闭嘴!”
女人止不住地发抖,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发丝凌乱地飞舞着,带着哭腔的呜咽和疯狂的笑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撞出刺耳的回音:“哈哈哈……你急了啊……你果然急了……”
珺玄握紧手中的枪,指节泛白,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而乏味,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一旁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嘴唇微微发颤,眼神四处游移,满是挣扎与无措,像是站在悬崖边,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是绝境。
珺玄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擦着女人的身侧扫过,打在她身后的墙上,溅起细碎的墙灰,在洁白的墙壁上留下一个醒目的黑洞。
这一枪并无实质伤害,女人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笑声瞬间变得扭曲、疯狂,笑到破音,眼泪混合着口水往下流:“你杀了我吧!你有种就杀了我!我被你关了10年!我受够了这不见天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