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珺玄:我……我……

第68章 珺玄:我……我……

男人低下头，死死咬着牙，身体随着情绪剧烈颤动，一颤一颤的，像个被无形大手揉捏的木偶，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痛苦。

珺玄见过太多血腥与绝望，也面对过无数在苦苦哀求后依旧被碾碎的希望。

在旁人眼里，他的经历或许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像那悲凉的月光照亮被桎梏的蝴蝶，美是美，却满是凄惶与破碎，没人真正在意那光鲜背后的疮痍与溃烂。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表情也褪去，恢复了平日里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我数到3，你……必须……不发出一丝声音……否则……”

珺玄低下头，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1……”

女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声音开始断裂、扭曲，再也没了之前的尖锐，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2！”珺玄陡然抬眼，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一旁已泣不成声的男人。男人脸上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对上珺玄的眼神，又慌忙低下头，握紧双拳，骨节泛白，像是在做某种撕裂灵魂的艰难决定。

“3！”珺玄的最后一声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像一把重锤砸在两人心上。

男人猛地冲上前，将女人一把拽起，然后抬手，狠狠往女人的脖颈劈了一下，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狠戾与决绝。

女人的哭泣声戛然而止，软软地倒在他怀里。空间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像被抽干了空气的真空地带，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滚吧……”珺玄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喜怒，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珺玄转身走开，男人抱着昏迷的女人，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有悔恨，有痛苦，或许还有一丝解脱后的茫然。可没人能看清，也没人会在意。

珺玄站在电梯里，明显受到了刺激，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头痛欲裂，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搅动。

他冲进卫生间，扶着马桶开始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难受的呜咽声。他无力地趴在马桶边缘，颈椎和肩膀的酸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

珺玄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过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墙壁勉强站起来，浑浑噩噩地走到客厅，摸索着找到藏起来的药物，倒出一把，狼吞虎咽地用冷水送服，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回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杀人犯，变态，神经病……”女人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一次次重复，盘旋不去。

他想这样吗？他也不想的。可他早已控制不住自己了。要是自己能正常一点，在伤害别人前能有一丝理智，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他做不到，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最极端的方式，直到一切归于平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悔恨，开始厌恶自己，像厌恶一件沾满了污泥的旧衣服。

他被困在自己的牢笼里，挣扎着，却越陷越深，连呼吸都带着绝望的味道。

过了很久，珺玄还是没能入眠。闹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早上显得格外尖锐，每一声都像一根细针，刺入他的耳朵，钻进他的脑海，勾起他像苹果般大小的烦躁与不安。

珺玄猛地伸出手，抓起放在床头的表，狠狠砸在地上，“啪”的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刺破了沉寂。他闷头躺回原处，紧闭着双眼，黑暗中，只有急促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着。

一直睡了四五个小时，才有谁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珺玄像受惊的猫一样，猛地坐起来，刚想破口大骂，却看到程轩呆愣在床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眼神里满是关切：“你怎么了？”

珺玄的身体还在轻颤，想必是自己的病还没缓过来。他低下头，避开程轩的视线，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我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你都没接！”程轩嘟着小嘴抱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只被冷落的小狗。

珺玄眼神四处漂移，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手机不在。这时，程轩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带着温热的触感：“落在卫生间了……”

珺玄心里猛地一紧，枪！枪在哪儿？他绝不能被程轩发现。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在被子里偷偷摸摸地摸来摸去，终于在口袋旁摸到了那熟悉的冰触感。

程轩看他神色异常，眼神里的担忧更甚：“你哪里不舒服吗？不脱外套就这么睡了？我看看你伤口……”说着，就伸手打算掀开被子。珺玄用另一手猛地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等一下……”

程轩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语气里满是疑惑：“怎么了？”手腕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惊呼出声，“你手好冰啊！”珺玄在这种紧张时刻彻底脑子宕机了。

换作平时，他定能冷静地想出十几种对策，可此刻精神状态本就糟糕，神经像被泡发的棉絮般混沌，一时间竟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我...我...”珺玄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喉结上下滚动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程轩的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突然注意到珺玄的另一只手始终没离开过被子里，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灵光一闪，眼睛倏地亮了，仿佛瞬间参透了什么天机，脸颊“腾”地泛起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视线控制不住地往下移，落在珺玄盖着被子的腰腹处。

一个成年男人，一只手始终埋在被子里，有人进来后还慌成这副模样，最重要的是死活不让掀被子，这情景……除了那档子事还能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