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有趣的老头
程轩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般叮嘱道:“那些玻璃碎片别扔了,等我晚上回来,给你做一只蝴蝶。”
“蝴蝶?”珺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程轩哈哈一笑,眼底闪着神秘的光:“对!等着瞧好吧,保证让你惊喜。”
程轩轻轻带上房门,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珺玄呆呆地站在门口,指尖还残留着车钥匙冰凉的触感,耳畔却忽然传来一阵清悦悠扬的琴声,如流水般淌过心尖。
他自然知道这琴声的来源,想来是对面楼那位老先生又开始演奏了。
正沉浸在琴声里,门外竟又传来程轩的声音。珺玄愣了一下,只见程轩去而复返,几步跑到落地窗前,像个好奇的孩子般,满脸兴奋地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激动地仰起头问:“你知道这琴声是谁奏的吗?太好听了,我都想学了……”
“是对面楼的一位老人,听说是位音乐家。”珺玄走到他身边,轻声回答。
“什么?那也太厉害了吧!”程轩惊叹着,又小声嘀咕,“这社区平时总感觉阴森森的,难得能听到这么动人的琴声。”
珺玄也学着程轩的样子,把脸轻轻贴在落地窗上,眯起眼睛望向对面的楼宇:“这样哪能看得见?他住5楼呢。”
程轩也使劲眯起眼睛,努力辨认了好一会儿,最终泄气地耷拉下肩膀:“好像还真看不到……对了,我发现一件很恐怖的事,就是……我们住的这栋楼明明只有15层,我们在10层,可除了我们,再没有其他人住了,其他的楼却都是10层,而且都有人。”
“这社区是我建的,我不太喜欢人太多的地方,觉得吵闹。所以,我住的这栋楼就没往外租,其他的楼倒是或多或少住了些人。”珺玄解释道,语气平淡。
“哇塞,这么有钱的吗?五栋楼得花多少钱啊?不对……那你这样不就亏了吗?”程轩眨着好奇的眼睛追问。
“还行,没那么严重。”珺玄淡淡带过,转而反问,“你想学琴?”
“嗯!以前也学过一点,现在还想捡起来练练手。”程轩重重地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我认识那位老先生,回头我可以跟他商量一下。”珺玄看着他期待的眼神,不忍拒绝。
“教授你也太好了吧!”程轩激动得猛地转过身,一把搂住珺玄的脖子,踮起脚尖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里还带着雀跃的颤音,“那我先走啦!”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得转身就跑,连门都没敢再回头看一眼。
珺玄愣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指尖缓缓抚上被亲过的脸,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程轩温热柔软的触感,心跳竟莫名地漏了一拍,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程轩冲进电梯后,双手紧紧捂住发烫的脸颊,心脏“砰砰砰”地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懊恼地想,自己刚刚怎么就下意识地亲过去了呢,晚上可该怎么面对珺玄才好……
等程轩彻底走后,珺玄定了定神,转身出了门,上了对面那栋楼,径直来到5层。他站在一扇被五颜六色的假花精心装饰的门前,指尖在门板上轻轻敲了几下。
门很快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哦,是你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大白天的敲门……进来吧。”
珺玄刚走进屋,一股温暖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花香。屋内到处都摆满了鲜花,桌上、地上、窗台上,目之所及皆是,还有十几只五颜六色的大小猫咪,慵懒地趴在各处空地上打盹。最显眼的是屋角那架棕色钢琴上的花。
琴盖上搁着一小束花,细碎的白色小花攒成蓬松一团,像揉碎的云絮落了满身细星,珺玄忍不住走上前,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柔软的触感传来,果然是真的。
但下一秒,老人突然拎着拐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不要动!”
“哦。”珺玄立刻收回手,应了一声,乖巧地走到那唯一一张仅能容身的沙发上坐下。
这沙发上也缠了很多红、蓝色的花,珺玄认不出这些花的名字,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个不大的空间,只觉得像一座古老的房子被野草缠住了屋顶,而这里,是被鲜花紧紧簇拥着,仿佛一个秘密的花园。
坐在这样的屋子里,他忽然有种自己即将步入某个盛大殿堂的错觉,仿佛周围的鲜花都在为一场神秘的仪式铺垫。
老人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着步,像是闲得发慌,又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嘴里还不停地自言自语:“水壶……水壶……在哪儿呢?”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从角落里找到了两个水壶,脸上露出孩童般的开心,接了两壶水,一个递给珺玄,一个自己拿着,命令道:“帮我浇花。”
珺玄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位老人,心里忽然闪过一丝震惊,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是知道自己当着他的面杀过人的。
那年的事,老人分明是亲眼撞见的,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栋楼里。可他现在还敢这么随意地指示自己,珺玄心里虽有不情愿,但毕竟自己有求于这老头,也只能妥协了。
“过来!”老人又喊道。
珺玄皱了皱眉,应了声“哦”,便低头跟着老人走到花盆旁。老人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上下仔细打量着他,突然开口:“你长高了?长那么高干什么?没用,还不如我,进门出门都方便。”
珺玄缓缓抬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撞不到门。”
“那好,为了能撞到门,你还要继续长高,是这个意思吗?”老人却一本正经地反问,眼神里带着狡黠。
珺玄眨了眨眼,此刻他才发现,这位老先生说话竟如此毫无逻辑。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水壶,和老人一起浇起了花。
刚松下拿水壶的手,壶里的水却“哗啦啦”地洒了出来,窗台上的红色小花朵像是突然遭遇了一场倾盆大雨,被浇了满身,娇嫩的花瓣微微颤动着,却依旧稳稳地立在花盆边缘。
珺玄手忙脚乱地放下水壶,看着湿漉漉的窗台,一时间竟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