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珺玄:下次下雨，我等你。

第86章 珺玄:下次下雨，我等你。

珺玄蹲下身，指尖捏了捏它的耳朵。哈瑞低吼着挣扎，他松了手，在它头上拍了两下，动作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刚才还疯跑的哈瑞突然安静了，叫了两声，乖乖跟在他身后，倒像是比他更认路。

裤腿被风吹得冰凉刺骨，他瞥见不远处的公交站，拖着腿走过去坐下。雨还在没完没了地下，他望着空荡荡的站台，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没喜欢过什么天气，也不知道自己偏爱什么颜色，反正日子都是这样，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他摸了摸哈瑞的头，雨打湿了它的毛，冰凉的，他有点担心，却也只是动了动嘴角，没说什么。

手机铃声突然炸响，哈瑞吓了一跳。听筒里传来程轩的声音，像刚剥开的橘子，清清爽爽，尾音还带着甜丝丝的上扬：“喂！professor，是我呀！”

那声音像带着小钩子，一下子勾住了他的心跳。他几乎是立刻挺直了些腰背，先前被雨水泡得发僵的眉眼，竟像被温水化开般柔和下来。

他仿佛能清晰看见程轩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鼻尖微微皱起的俏皮模样，连带着雨丝砸在伞面的声音，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你那边下雨了？”程轩问，声音里像撒了把糖。

“嗯，下了。”他靠着站牌蹲下，声音不自觉放软，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驯，轻得像怕惊扰了这雨天里难得的暖意。

程轩的声音透着失望：“哎呀，早知道就不去姥爷家了，下雨多好啊……”

“以后还会下的。”他说，语气里第一次有了点活气，像是怕对方真的失落。

“不一样嘛，我想跟你一起散步啊，下雨天散步多浪漫……”

“下次吧。”他顺着说，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藏都藏不住，连眼角的纹路都跟着柔和了，“下次下雨，我等你。”

程轩立刻雀跃起来，声音像蹦跳的音符：“好呀！我跟你说，姥爷家这边好多小猫小狗，你等下……妈！姥爷！小狗呢？”

电话那头传来嗡嗡的嘈杂声，接着是个苍老的方言声：“小狗儿在窝儿里睡呢。”

“外公，我能叫醒它们玩会儿吗？”程轩带着撒娇的调子，甜得发腻。

老人的声音远了些：“耍咯！”

程轩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professor，有只小狗特别像哈瑞，超可爱！我打视频给你看！”

他垂着眼，眉骨轻轻动了动，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漫出来，连声音都裹着笑意：“好，我看看。”

视频里挤着十几只小狗，被程轩摸得“嗷呜”叫，奶声奶气的。

他听着程轩一个个数名字，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像在跟着对方的语调打节拍。

哈瑞突然在耳边叫了两声，他眉峰一拧，眼角余光扫过去，却没真的动气，程轩还在视频里呢。

哈瑞蹲在旁边舔嘴，一副心虚的样子，偷偷瞄他。

“咦，哈瑞也在呀？”程轩在视频里喊。

哈瑞一听名字，猛地往前一撞，鼻子凑到屏幕上大叫，像是在打招呼。

他被弄得无奈，却笑得更明显了，伸手按了按哈瑞的脑袋，对着屏幕轻声说：“别理它，太闹了。”

聊了很久，哈瑞一直在旁边瞎叫。挂了电话，哈瑞却更疯了，后槽牙磨得“咯吱”响，冰蓝色的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突然“嗷呜”一声，像狼嚎似的。

他站起身俯视它，刚要开口，哈瑞立刻闭了嘴，愣了愣，乖乖低下头。

“打电话时不许叫，知道吗？”他沉声说，语气里却藏着没散去的笑意。

哈瑞突然迅速咬着珺玄手中的雨伞跑掉了。

他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拿来。”

哈瑞抬头看他一眼，叼着伞跑了，他走几步，它就往前窜几步，始终保持着距离。

他站在雨里，任凭冰冷的雨浇透全身，衬衫贴在背上，又冷又沉。看着伞被风吹得越来越远，眼神里竟没什么烦躁，丢了就丢了，没什么的...

他转身往家走，没走几步，哈瑞就“哐哐”地跟上来，伞还是没还。

“去把伞捡回来。”他指了指那个方向。

哈瑞耳朵往后贴，假装听不懂，一屁股坐在他鞋上，不肯动。

雨幕里，他抬手抹了把脸，雨水顺着风衣领口往下淌，刘海黏在额角，睫毛上挂着水珠，摇摇欲坠。

街道空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只有哈瑞围着他的腿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像在撒娇。他看着这只狗，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湿毛。

正想带它去买根烤肠，一辆白色小车打着灯停在旁边，车窗摇下，是柳意。

“又见面了。”柳意笑着打招呼。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眼神里满是戒备，像只被雨打湿的孤狼，警惕地打量着靠近的人。

“你不能碰水，上车吧，去我家避避雨。”柳意说。

“不用。”他拒绝，声音干巴巴的，在雨里飘得很轻。

正琢磨柳意怎么会在这儿，突然发现哈瑞不见了。

柳意把车挪了挪，擦着衣领上的雨滴笑：“你家狗挺乖啊，你也上车吧，不要怕弄湿后座，我明天一样会去洗车！”

他往车里看，哈瑞果然舒舒服服趴在后座，怎么使眼色都不动。柳意劝了几句，他只好拉开车门，浑身的不自在像潮水般涌上来。

坐在车里，他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指尖绞着湿衬衫的衣角。哈瑞倒是开心，尾巴摇个不停。

窗外一片漆黑，路灯的光被雨打碎，什么都看不清。他知道该礼貌点，可去陌生人家吃饭，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那个……我……”他想开口拒绝。

柳意打断他：“你没什么忌口吧？”

“我打算……”

“你单身？”柳意突然问。

他扶着额头，无奈得说不出话，手指紧张地抠着座位，指节泛白。

柳意转着方向盘，语气轻松：“大男人怕什么？去吃口热饭，还能给你下毒不成？这么大雨，万一出事怎么办？安全第一，明天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