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柳鸣的蓝色手表
他急忙摆手:“不用,送我回家就行……”动作笨拙得像个孩子。
“回去还得做饭,多累啊,去我家吃口热乎的……”
“我……”
“到了!”柳意停下车,堵死了他的话。
他跟着下车,站在门口,眉头拧成疙瘩,腿像钉在地上,差点转身就跑。头突然被轻轻弹了一下,他不悦地抬头看柳意。
“吃个饭这么严肃?进去吧,别饿着。”柳意推了他一把。
他心里有点恼,想当初拿手术刀吓他的时候,他可不是这副样子。
可柳意不仅敢回嘴、拍他肩,还敢弹他额头!
换作别人,早被他一个眼神吓破胆了,偏柳意是个例外。
珺玄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摆放着的三副碗筷,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哈瑞起初还规矩,三分钟不到就开始乱窜,东闻西嗅。
他追着它,看它被雨淋得发抖,硬着头皮问柳意:“能……能给它洗个澡吗?就淋了点雨,不脏……”他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从厨房出来的芷兰看着他,眼神温和,注意到他紧抿的唇和泛红的眼眶,心里轻轻一软。她笑着领他去浴室:“当然可以,什么都有,你随便用。”
给哈瑞洗澡时,他手都在抖,挤沐浴露差点洒一地。脑子里乱糟糟的,浑身不自在,自己该不该回去?
洗完澡,哈瑞趴在地毯上打盹。芷兰端上饭菜,热气腾腾的排骨汤,翠绿的青菜,金黄的炒蛋,香气裹着暖意扑面而来。
“快吃吧,都是家常菜。”芷兰笑着说。
柳意已经坐下,往他碗里夹了筷青菜,芷兰递过一杯温水:“慢点吃,不够再添。”
他接过水杯,手指不小心碰到芷兰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水晃出来一点。
他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柳意和芷兰相视一笑,柳意打趣:“别紧张,就当自己家。”
珺玄与柳意、芷兰一同用餐,桌上的菜被两人不断夹到他碗里,堆得像座小山,每一口吞咽都显得格外费力。
他始终低着头扒拉饭菜,生怕抬头撞上两人过于关切的目光。可偏偏这时,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擒住了他的手腕。
“这表……我可以看一下吗?”芷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锁在他手腕的黑色手表上。
珺玄动作一顿,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才抬头看向她:“可以,我给你取下来。”
这黑色手表是总部发放的C级装备,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不仅能显示时间、日期,具备计时和定位功能,靠能量采集驱动,更藏着与总部联络的隐秘通道,算得上实打实的黑科技。
芷兰将手表捧在手心细细端详,指尖微微发颤,突然红了眼眶:“这表……和小鸣的那只一样哎!小鸣的是蓝色的……”
“芷兰!”柳意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急切,“吃饭呢,说这些做什么。”他迅速从芷兰手中拿过手表,递回给珺玄时,指节都在泛白,“小孩子家家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芷兰被丈夫一声呵斥,像是瞬间回过神,慌忙低下头抹了把脸,声音低哑:“抱歉,我……我看错了。”
珺玄将黑色手表重新戴好,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表盘,心里却泛起一阵波澜。
他没错过芷兰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也没忽略柳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这对夫妇,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晚饭后,柳意和芷兰执意留他住下,说客房早就收拾好了。珺玄走进客房,打量着这间屋子,除了一张床,几乎空无一物,却干净得连一丝尘埃都没有。
从他进门到现在,从没见两人打扫过,这干净得过分的房间,倒像是提前许久就准备好的。
他靠在床头,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饭桌上的场景:他刚进门的时候,好像看到准备好的三幅碗筷,芷兰是怎么知道他要来的?还是这两件事只是偶然?
芷兰看到手表时的反应绝非偶然,柳意的呵斥更像是欲盖弥彰。黑耀组织的手表等级森严,A级红、B级蓝、C级黑,除了组织内部人员,外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他们的儿子怎么会有?
他们说前几天儿子跳楼自杀了,芷兰说柳鸣也有一只,会不会是她看错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
芷兰看到自己时会忍不住掉眼泪,刚才看手表时更是眼圈通红,珺玄猜测她定是极爱儿子的,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怎么会认错儿子的东西?
珺玄总感觉自己在强加因果,是太敏感、想太多了?他倒希望真是这样,不然……这几天柳意和芷兰对他的关心,难道是别有用心?
他不希望是这样。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珺玄婉拒了柳意夫妇的挽留。
之后三天,他很积极地去见心理专家周尘,日子过得格外漫长。
他迫切盼着程轩早点回来,程轩不在身边,他感觉又跌回了从前的生活状态:无聊、颓废,还透着股压抑。
今天,他打算去预约好的私人心理咨询师。
把哈瑞托付给王宁照看后,他开着车刚拐进社区门口,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老头正坐在花坛边。
老头背挺得笔直,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怀里揣着那只老虎幼崽,手里却没拄常用的拐杖。
珺玄心里犯起嘀咕:这老头以前从不会起这么早,更别说大早上跑到社区门口晃悠了。
总觉得他今天不对劲,真猜不出下一秒会说出什么离谱话、做出什么荒唐事。想了想,还是问问为好。
他倒车停到老头旁边,降下车窗,皱着眉问:“大早上的,在这儿坐着干什么?”
老头抬头瞥了他一眼,慢悠悠跷起二郎腿:“等记者。”
“记者?”珺玄更疑惑了,“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我可是个有名的音乐家,记者要来采访我。”老头说得理直气壮,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珺玄盯着他看了半晌,这老头在小区住了这么久,珺玄在很久以前查过他的资料,有备注说是音乐家,但从没听说过他是著名音乐家,更别提被采访了。再说,在这社区里搞采访,对他来说能友好吗?
珺玄笃定这老头是故意的!
他俯身凑近车窗,似笑非笑地问:“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搬进这小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