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珺玄的过去
王宁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不是,是镇定剂。”
“哦,那你继续说。”
“反正他每天晚上都很痛苦,有时候发起疯来,还会给我也注射几针。他之所以变成这样,全是因为当年我把他卖给了程赋。他每天都会问我‘为什么要卖掉我’,我刚想解释,他就会打我,我跟你们讲,虽然他当时年龄比我小,但打起人来我都扛不住。那时候他头发比现在长很多,整天待在黑漆漆的屋里,像疯了一样,特别恐怖。”
柳意和芷兰听得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
“后来,社区里一个女人把我送他的那只哈士奇打死了,那些熊孩子还把刚生下来的狗崽也弄死了。珺玄彻底被激怒了,之后就自己建了这个社区。”王宁继续说,“这个社区里人少,是因为他只会带一类人进来。”
“哪类人?”芷兰忍不住问。
“珺玄是一个神秘组织的成员,跟着程赋做事,就是程轩的爷爷。”王宁的声音压得更低,“他每次出去执行任务,要是被人发现了身份,就会把那个人强行带到这个社区里,他不会给其他人租房子。所以这里空房子多,住的人却很少。”
芷兰又问:“那现在这只哈瑞,也是你送的?”
“不是,是我送的那只哈士奇生的崽,当时被熊孩子打得快死了,是珺玄救下来的。”王宁解释道。
“这些都不重要,你们以后千万别靠近珺玄住的那栋楼,那楼里全是机关,特别危险。”
王宁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里面还有化学实验室、生物实验室,乱七八糟的都有。而且珺玄的身份很多,隐藏得很深,你们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恐惧:“他以前是想疯就疯,原地解决问题。现在虽然看起来正常了,但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疯起来那叫一个可怕,毫无预兆,说不定某天我们就成了他的生物标本。我现在都怕他,经常梦到他捅我几刀。”
芷兰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今天跟他相处,感觉他是个很好的人,温柔又细心,你这说的有点过了啊!”
王宁无奈地耸肩:“嫂子,你还不了解他,我也不了解。有句话说,坏人不可怕,就怕坏人有文化,我只知道他恨我,他的目的就是把我活活折磨死。你看,我每天干什么他都知道,只要他给我下的命令,我十分钟之内办不好,就会被惩罚往事与当下”
“我平时没事干,就是帮他遛哈瑞,再处理社区里的一些杂事,谁家水管漏了、电路坏了,都是我去修。”王宁攥了攥手心,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局促,“我今天没敢带手机出来,要是带了,他肯定能定位到我在这。我做什么、在哪,从来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切都在他掌控里……”
柳意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王宁紧绷的侧脸,终于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的问题:“话说回来,你当初为什么要……卖掉他?”
王宁垂着眼,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像是要把压在心底多年的沉郁缓缓吐出来。
他抬手蹭了蹭鼻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却藏着抹不去的无奈:“这事说起来长。那时候我在马路边捡到他,他才那么小一点,裹着件破外套,冻得缩成一团,小脸皴得通红,看着特别可怜,我们就收留了他,没过多久我妻子生下了我们的孩子,可孩子生下来就查出来有严重的先天性疾病,治疗费像个无底洞,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蹭着门框上的木纹,声音轻了些:“我实在没办法,就带着珺玄去了地下拳场,没想到他天生就会打,反应快、能扛,每次都能赢,给我赚了不少治疗费。那段时间,我们三个住在一起,他喊我妻子‘嫂子’,我妻子总给他缝新衣服、做他爱吃的红烧肉,他会把拳场赢来的小玩具偷偷塞给我儿子。日子过得……像真的一家人一样。”
“可后来孩子的病情突然加重,需要做更贵的手术,他打拳赚的钱根本不够。我那时候急得满嘴燎泡,头发一把把的掉,却从来没敢想过要把他卖掉。”
王宁抬眼扫了下窗外,又很快垂下,语气里多了丝涩意,“直到有一天,程赋的手下直接把我堵在拳场门口,强行带我去见他。程赋给的钱太多了,那些钱治我儿子的病绰绰有余,我犹豫了好几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孩子痛苦的哭声。”
“我跟妻子商量,她当时就不同意,抓着我的胳膊说,宁愿接受孩子治不好的结果,也想把珺玄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可我接受不了啊,那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走?”王宁的声音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带着几分自我嘲讽,“我们因为这事天天吵架,最后我还是瞒着她,偷偷答应了程赋。可结果呢?钱花了,手术做了,孩子还是没保住,走的时候才刚满一岁。我妻子知道我把珺玄卖了的那天,没哭没闹,只是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留下一张离婚协议就走了。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
芷兰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惋惜,也有无奈,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如果再让你选一次,你会怎么做?”
王宁愣了愣,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语气里满是怅然:“我肯定跟妻子一起把珺玄养大啊……谁愿意妻离子散,谁愿意像现在这样,天天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都要看他脸色,被囚禁着过日子?”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真切的愧疚,“太糊涂了……我对不起他,真的对不起……现在讲这些没用,珺玄恨死我了……”
说完,他别过脸,盯着墙角的阴影,不再说话,只有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门框,像是在反复回味那段早已无法挽回的过往。
珺玄回屋后,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跟这么多人围在一张桌上吃饭、聊天——碗碟碰撞的脆响混着此起彼伏的说笑声,那种热腾腾的烟火气裹着暖意钻进心里,竟让他有种慌慌的、却又格外踏实的悸动。
程轩早敷着面膜躺在了床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珺玄哥哥……过十五分钟能不能帮我把面膜摘了呀?我好困,感觉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好啊。”珺玄应得干脆,目光落在床头的时钟上,一分一秒都没挪开。
等指针刚巧走过十五分钟,他轻手轻脚地凑到床边,指尖小心地掀起面膜边缘,生怕弄醒快要睡熟的人。
可面膜刚摘下来,程轩就迷迷糊糊地抬了手,一下圈住了他的脖颈,声音黏黏的:“我睡不着……”
珺玄看着他眼睫耷拉着、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模样,还嘴硬说睡不着,忍不住低笑一声,声音放得更柔:“那要怎么办才能睡着?”
程轩的眼皮动了动,没抬眼,嘴里的话像梦呓似的,却又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抱着你……抱着你就能睡着了……”
珺玄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轻轻躺在程轩身边,任由人贴着自己的胳膊。
等怀里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确定人已经睡熟,他才敢低下头,在程轩的额头、鼻尖、嘴唇上轻轻印下几个吻,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最后才满足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