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珺玄:我不是你爸爸。

第113章 珺玄:我不是你爸爸。

珺玄一大早便来到柳意夫妇暂住的房子，指尖还带着晨间微凉的风。

他站在玄关处，神色有些局促，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不能给你们租这社区的房子。不过我……我可以帮你们找别的地方的房子，一定能找到合适的。”

柳意闻言微微睁大了眼，心底掠过一丝了然，王宁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珺玄终究是不会同意的。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牵起一抹苦笑，轻声问道：“为什么？”

珺玄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眼神有些闪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我可以不说原因吗？”

一旁的芷兰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珺玄的手，语气温和又带着体谅：“没事的孩子，我们已经够麻烦你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没关系的，我们自己也能慢慢找。”

“不是的！”珺玄连忙补充，生怕他们误会，“我可以帮你们找，我认识不少房产中介，肯定能找到你们满意的。”

柳意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那真是麻烦你了。我们想找离你这社区近一点的，卧室要有三个，不用太大，够用就好。”

珺玄用力点头，应下这事便转身出了门。一走到楼下，他立刻拿出手机给王宁打电话，语速飞快地交代：“你帮我找套房子，离我住的社区近，要三个卧室，尽快找好联系我。”

挂了电话，珺玄驱车前往一家咖啡馆，这里是上次亓明来约会的地方，下午要去开会的地点离家里远，他才索性在这里批改论文，从这里出发不到十分钟就能到达目的地。若是平时，能不出门，他绝不踏出家门外半步。

指尖划过键盘，屏幕上满是金融专业的论文内容，珺玄的眉头微微蹙着。其实他打心底里不喜欢金融，读到博士段位，这份厌恶早已深植心底。

可这一切都是因为程赋，那个人牢牢控制着他的人生，连专业选择都由不得他。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点改完这些论文。明明已经请了假，却还是要被迫处理工作，这份不甘像根小刺，轻轻扎在心头。

就在这时，咖啡馆里突然响起“嘎嘎嘎”的清脆声响，这声音珺玄再熟悉不过，是程轩送他的钥匙扣上，那只小黄鸭发出的声音。

他心里一紧，手忙脚乱地站起身，低头在身上、座位旁翻找，生怕是自己不小心压到了钥匙扣。

可找了一圈，钥匙扣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就在他疑惑时，“嘎嘎”声又从旁边传来，珺玄顺着声音俯身，往桌子底下看去，下一秒，他彻底愣在了原地。

桌下缩着个小小的身影，圆圆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他，见被发现了，还“咯咯”笑出声：“哈哈哈，你找到我啦！”

是乐川。

珺玄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这孩子怎么会在这里？他居然完全没察觉有人靠近，更没发现钥匙扣被拿走了。

他蹲下身，伸出手，语气尽量放柔：“出来吧。”

乐川手脚并用地从桌底钻出来，仰着小脸，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珺玄，模样讨喜又活泼。

“你怎么又自己跑出来了？”珺玄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样不好，老师找不到你会担心的，知道吗？”

乐川却噘起小嘴，脑袋轻轻一歪：“不会的，他们都不管我。”

珺玄无奈地伸出手：“钥匙扣给我。”

乐川的小手攥着钥匙扣，往后缩了缩，脖子微微夹着，眼神带着几分期待：“这个小鸭子……可以送给我吗？我没有好玩的游戏。”

“不可以。”珺玄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声音太急，乐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看着孩子眼泪汪汪、抽着鼻涕把钥匙扣递过来的模样，珺玄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他连忙把钥匙扣上的小黄鸭拆下来，递给乐川：“不能拿走，但可以给你玩一会儿，不过要答应我，别让它发出声音，好不好？”

乐川接过小黄鸭，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珺玄赶紧抽了几张纸巾，笨拙地帮他擦眼泪。

乐川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直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珺玄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他好像从没哄过这么小的孩子。

犹豫了几秒，珺玄张开双臂，轻声说：“过来吧。”

乐川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珺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更柔了：“不哭了，不哭了。”

珺玄突然心里一紧：得赶紧送他回去，万一待会儿老师找过来，再发生前几天那样的事就糟了。

“我送你回去吧。”

乐川带着哭过的鼻音，声音软软的:“我不要回去！他们会打我，还抢我的饭，也不跟我玩游戏，我不要回去！”

珺玄抱着他的手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太懂这种“与众不同”的滋味了，一个和别人不一样的孩子，想融入群体有多难，他比谁都清楚。

“好，”他叹了口气，妥协了，“那就在我身边玩一会儿再回去，好不好？”

“我肚子好饿……”乐川小手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珺玄带着他走到吧台，买了小蛋糕和面包。刚找了个位置坐下，乐川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冰柜，眼睛亮了起来：“我要喝AD钙！就是那个黄色瓶子的！”

珺玄无奈又好笑，起身去买了两瓶AD钙，递给他一瓶：“好了，快吃吧，吃完再送你回去。”

乐川捧着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一直往珺玄脸上瞅，突然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珺玄拿纸巾的手猛地一顿，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语气都变了：“我不是你爸爸，要叫哥哥。”

乐川却使劲摇头，小脑袋像拨浪鼓似的：“不对！谷谷说，只有爸爸妈妈才会给我买吃的，她还说，只有爸爸妈妈会抱我！”

“我真的不是你爸爸，”珺玄耐着性子解释。

“为什么?”

“我没结婚，也没有妻子，所以不可能有儿子，你也不是我的孩子。”

可乐川像是没听见一样，眨着圆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谷谷说，只有爸爸妈妈才会给我买吃的，只有爸爸妈妈会抱我！”

珺玄这才真正体会到，小孩子的逻辑有多“固执”，完全不是用成人的道理能说通的。他放弃了纠结身份，转而抓住乐川话里的重点，语气严肃了些：“你刚才说，有人欺负你？”

一提到这个，乐川立刻皱起小眉头，脸上满是生气的模样：“好多人欺负我！我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了，他们说我长得奇怪，说我跟他们不一样，还说我生病了，很快就会死掉……爸爸，你说我什么时候会死掉啊？”

珺玄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别听他们的，你不会死的。他们是骗你的，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特别可爱的小天使。”

“爸爸，什么是小天使呀？”乐川的注意力立刻被新的词语吸引，眼睛里满是好奇。

珺玄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思索片刻，轻声说：“小天使就是像你这样，眼睛亮亮的，长得可爱，还特别勇敢的小朋友。”

“那爸爸是大天使吗？”乐川追问，小手还轻轻拉了拉珺玄的袖子。

珺玄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想赶紧结束这个“天使话题”：“我不是，我什么都不是。”

“你是我爸爸！”乐川却很坚持，小脑袋点得很认真。

珺玄彻底没了办法，只好顺着他：“好好好，我是你爸爸。”

听到这话，乐川立刻开心起来，拉住珺玄的手，来回晃了晃：“爸爸，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大呀？你还长得好高，跟我们幼儿园旁边的大楼一样高！”

“等你长大了，也会变高，手也会变大的。”珺玄笑着说，突然想起自己的一个小把戏，便把左手手背朝向乐川，“来，给你看个好玩的。”

说着，他轻轻动了动无名指，手背上一条凸起的青筋跟着左右动了动。乐川立刻瞪大了眼睛，激动地叫起来：“哇！好厉害啊！它怎么会动呀！”

珺玄被他的反应逗笑，言简意赅地解释：“因为它本来就会动，所以会动了。”

“哦～”乐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喝了口AD钙，目光又被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吸引，伸着小脑袋问：“爸爸，这是什么呀？”

“这是电脑，是我工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