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B001的肯定

乐川微微仰着头，澄澈的眼睛望了珺玄好一会儿，小幅度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雨丝：“爸爸，你能不能把我带回家？其他小孩放学都有父母接送，就我没有……”

珺玄的动作骤然顿住，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心底像被浸了温水的棉花，又沉又软。

他太熟悉这种滋味了，小时候在福利院里，看着身边的伙伴一个个被牵着手离开，只有他攥着旧玩具坐在角落，直到珺倾明站在他面前，说“跟我走”。

可后来那些辗转的日子，又让这份暖意蒙上了一层灰。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手指悬在半空，既想摸摸乐川的头，又怕这份亲近会带来更多麻烦，整个人僵在原地，满是无措。

这时，一道清脆的脚步声停在桌旁，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穿水洗牛仔外套配马丁靴的女人猛地坐下，手肘撑着桌面晃了晃，正是B001。

珺玄下意识扫了眼她身后的过道，空无一人，才拧着眉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B001刚要说话，目光突然黏在珺玄身侧的乐川身上，眼睛瞬间睁大，音量都拔高了些：“Oh my god！这是你私生子啊？小脸这么白，该不会是白血病人吧？你这基因也太拉垮了，程赋怎么就看上你的？还有，这事要是让那位少爷知道了，你怎么圆？”

珺玄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乐川往自己身边护了护：“能不能说重点？别在这瞎起哄。”

B001撇撇嘴，翘起二郎腿，牛仔靴的鞋跟轻轻敲着地面：“总部前几天给你派了新任务，看你没回消息，我特意绕路来提醒你，C001那人脾气怪得很，跟他对接的时候别硬碰硬，不然他能给你穿小鞋穿到哭。”

珺玄低头，见乐川已经靠在他胳膊上，眼皮耷拉着，呼吸也变轻了，显然是困了。

他小心翼翼地拉起自己外套的衣角，轻轻盖在乐川肩上，声音放低：“我请假了，还没到上班时间。”

B001嗤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哥们儿，你现在胆子可真大，还敢请假？在A级待得太舒服，忘了咱们这行的规矩了？我们哪有请假的余地。”

“是他们批的，不是我硬要请。”珺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B001耸耸肩，摊开手：“行吧行吧，谁让大家都怕你呢，你想偷懒，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对了，我问你个事。”

“嗯。”珺玄的注意力全在乐川身上，怕他着凉，又把衣角往上提了提。

“A001是男的，A002是女的，没错吧？”B001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了些，眼里满是好奇。

“嗯。”

B001立刻笑开了：“有烟没？给我一根，嘴里淡出个鸟了。”

珺玄侧头看了眼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识，又看了眼熟睡的乐川，语气严肃：“我在戒烟，而且这里是咖啡馆，不能抽烟。”

“切，真没劲。”B001悻悻地收回手，又追问，“那A001和A002，是不是在程赋那家拍卖公司上班？”

“是，A001是拍卖师，A002是文物鉴定师。”

B001托着下巴，笑得得意：“总部其他人都蒙在鼓里呢，连他们的性别都不知道，保密做得真够严的。也就我有福气，能跟你这个A级的人做朋友，太爽了！对了，你知道咱们组织到底有多少人吗？”

珺玄摇摇头，眼神沉了沉：“不知道，也别打听，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B001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变了好多。”

珺玄抬眼，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变哪了？”

“性格啊，以前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现在平和多了，也会照顾人了。不过，那点冲动的劲儿，倒还没丢。”

珺玄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麻。

B001是从小和他在程赋身边长大的，最清楚他以前的脾气，连她都这么说，说明自己是真的在变好。

他偷偷攥紧了手，心里涌起一阵期待，或许，等自己再变好一点，就能勇敢地跟程轩表白了。

眼看开会时间快到了，珺玄轻轻拍了拍乐川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乐川，醒醒，我送你回去。”等乐川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他牵着他的手，把他送到上次穿越的那道铁栏杆前，看着他安全进去，才转身匆匆离开。

连轴转完外校的金融研讨会，珺玄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上车，关上车窗的瞬间，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闭眼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还回放着刚才分论坛上的争论，几个教授为了一个数据争得面红耳赤，散会后又被一群学生围着问论文细节，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他暗自庆幸会场在本地，不用赶高铁、拖行李，不然他这副模样，早就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程轩”两个字让他瞬间清醒。他接起电话，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喂？”

“珺玄哥哥，我回来啦！”程轩的声音像裹了糖，甜丝丝的，还带着点雀跃，“我下午没课，跟朋友去逛了街，可好玩了！”

珺玄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眼底也染上了笑意：“我现在也准备回去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去。”

“别带啦！我们出去吃吧，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火锅！”程轩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好，听你的。”

珺玄挂了电话，刚发动车子，就看到天上的乌云越聚越密，风也变得凉了些，看样子很快就要下雨。

他忽然想起，上次下雨时，程轩答应过自己下一次下雨要跟他一起去散步……

路过一家卖雨衣的商店，他毫不犹豫地停下车，进去挑了两件，一件印着程轩喜欢的卡通图案，一件是简单的黑色，刚好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