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今天又是你不理我的一天

第119章 今天又是你不理我的一天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浅灰色的雾霭像层薄纱，裹着程家别墅门前的石狮子。

珺玄站在雕花铁门外，双手插在黑色外套口袋里，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手机，屏幕停留在“贴身保镖工作细则”的网页，字里行间的“随叫随到”“应急处理”让他喉结动了动。

他这辈子没怎么伺候过人，更别提做贴身保镖。一早临时抱佛脚看了半宿攻略，此刻心脏还是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砰砰直跳。

不安的源头有两个，像两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一是程泽。一想到这个人，珺玄的愧疚就会顺着血管蔓延开来，那两年，他从没想过程泽的感受，如今却还要凑上去当保镖……

二是程锦尘。上次在公司偶遇，程锦尘看他的眼神带着探究，像在回忆什么，珺玄当时就慌了。

要是程锦尘认出他，消息迟早会传到墨莲耳朵里。他太清楚那些家境优渥的家族有多谨慎，绝不会让一个有过心理疾病的人靠近，就像当年那样，程锦尘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他懂这种自私，毕竟程家根基深厚，只想安安稳稳赚钱，没人愿意沾他这种“麻烦”。

雾渐渐散了，别墅大门“咔嗒”一声轻响，程泽走了出来。他穿了件米白色的西装，嘴角扬着笑，连带着晨光都好像暖了几分。

身后的专属司机快步跟上，黑色轿车的车门被轻轻拉开，金属把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珺玄看着他，忽然觉得程家两兄弟都像小太阳，永远精力充沛，笑嘻嘻的，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他们皱眉头。

车停在珺玄面前，程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在这？轩轩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点急切，手已经攥住了车门框。

珺玄没回答，只是抬了抬眼。

“他出事了？”程泽的声音沉了下去，眉头皱了起来，“他昨天还跟我打电话，说最近在忙毕业展的事……”

“开门。”珺玄打断他，声音比清晨的风还冷。

司机看了眼程泽的脸色，犹豫了两秒，还是拉开了后座车门。珺玄弯腰坐进去，布料摩擦的轻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才低声开口：“你爷爷把我安排给你当贴身保镖。”

程泽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傻笑着探头进车厢：“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在那里地位挺高的吗？怎么突然来当保镖了？还是我的贴身保镖？你就不怕轩轩生气？”

珺玄低头整理着外套的褶皱，指尖划过布料上的纹路，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也想知道你爷爷在想什么……程轩为什么会生气。”

程泽脸上的笑瞬间碎了，像被风吹散的泡沫。他默默坐回副驾驶，侧头看向窗外，晨光掠过他的侧脸，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

“你回去吧。”程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抗拒，“我找别人就行，我就是个打工的，没必要让你这么大人物跟着。”

“你至少是程氏的总裁，这待遇合情合理。”珺玄抬眼，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我不会待太久。”

程泽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从前的画面，以前的珺玄，靠近他，从来都只是为了程轩。

珺玄走过公司前台时，眼角余光瞥见前台旁的垃圾桶里，躺着一朵艳红的玫瑰。花瓣还带着新鲜的水汽，像是刚被丢弃没多久。他对玫瑰向来敏感，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程轩的样子，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你好，请问这朵玫瑰是……”他放轻声音，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口袋。

前台小姐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这是保安大哥刚扔的。说起来也奇怪，我们公司大门每天早上都会放一朵这样的玫瑰，还附一张卡片，明确说是给程总的，这一送就送了三四年，从没断过。”

珺玄的指尖顿了顿，追问：“那你们没跟程总提过这事吗？”

“提过的，但程总说不用理会，扔了就好。”前台小姐说着，语气里带了点惋惜，“他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好像对这事一直没什么兴趣。”

“今天的卡片……还在吗？”珺玄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探究，目光落在垃圾桶里的玫瑰上，那抹红在单调的空间里格外刺眼。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轻轻推到珺玄面前：“这是我入职后，偷偷收起来的卡片。想着这么执着的心意，扔了怪可惜的。”

珺玄看着铁盒上斑驳的锈迹，犹豫了两秒，这算不算是窥探程泽的隐私？可前台小姐都收藏了这么久，他只是看一眼，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打开铁盒，指尖拂过一沓叠得整齐的卡片，最新的一张就在最上面：

“今天是你不理我的第4597天，我好无聊啊。”

“今天是你不理我的第4596天，我在路上看到你了，你在车上睡得很香。”

“今天是你不理我的第4595天，我今天差点没买上送你的玫瑰花。”

“今天是你不理我的第4594天，我今天受伤了，好想见到你。”

“今天是你不理我的第4593天，我好想拉住你的手。”

“今天是你不理我的第4592天，我好想自杀，哈哈哈，很可笑吧。”

……

他翻了大半沓，都没看到“程泽”的名字，正想开口询问，却在一张旧卡片上停住了目光——

“今天是给程总送玫瑰的第4243天，昨天你从我身边走过去了，你穿西装的样子，很好看。”

珺玄掐着手指算了算，4597天，差不多是12年。倒推回去，刚好是程泽上初三的时候。

他心里微微一震，这个人，竟执着了这么久？程家两兄弟从小就招人喜欢，可这份喜欢，未免太偏执，甚至带着点让人不安的疯狂。

“你见过送花的人吗？”他抬头问，指尖还停留在那张写着“想自杀”的卡片上，纸页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毛。

前台小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没见过正脸，但应该是个男人。他之前在一张旧卡片上提到过，应该就是男生”

珺玄“哦”了一声，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很好奇这个看似有点偏执的人，可能程轩知道些什么，若能找出那个人好像有希望解决程泽单身问题了，犹豫了一下，轻声问：“这个铁盒……能不能送给我？”

前台小姐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突然笑了，眼里闪着好奇的光：“送你可以，但你得跟我换个条件，有女朋友吗？加个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