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喜欢一个人没错,错的只是没遇上对的人。
珺玄愣了一下,没料到会被反问,下意识地摇头:“我有男朋友。不好意思。”
前台小姐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都拔高了些:“真的吗?能不能让我看看?你放心,我就是好奇!”
珺玄的指尖顿了顿,这样会不会侵犯程轩的隐私?可程家向来不介意程轩的事被人知道,或许没关系吧。
他打开手机,相册里没存程轩的照片,先前偷偷拍了不少,总怕程轩看到会觉得自己变态,便都洗出来收在家里了。
没办法,他只能点开程轩的朋友圈,翻到一张程轩在画室的侧影照,才把手机递了过去。
前台小姐接过手机,看清照片后,激动得原地跺了跺脚:“这、这不是程总的弟弟程轩吗?!”她的声音里满是嗑到cp的兴奋,根本没怀疑照片的真假,连忙把铁盒推给珺玄,“盒子你拿去吧!以后来公司就带上你男朋友啊!”
珺玄接过铁盒,心里还有些发懵,却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前台,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应付不来前台小姐的热情。
接下来的一天,珺玄像个沉默的影子,跟在程泽身后。
从顶层办公室到会议室,从公司餐厅到街角咖啡店,程泽走在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他觉得自己做得还算不错,虽然还是不习惯跟陌生人说话,但至少没像以前那样,连开口都做不到。
周尘医生说过,主动改变才能好起来,现在看来,这话是对的。他越来越信任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医生了……
他看出来程泽心情不好,全程没主动搭话,只是默默跟着,偶尔在程泽忘记拿文件时,轻声提醒一句。
夜幕降临时,程泽却绕开了等候的司机,趁珺玄不注意,钻进了街角的一家酒吧。珺玄眼尖,快步跟了进去,没把人弄丢。
酒吧里灯光昏暗,重金属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疼,彩色光束在人群中扫来扫去,晃得人眼晕。
程泽径直走到调酒台前,把手机往吧台上一放,声音带着点疲惫:“来杯最烈的。”
珺玄在他身边坐下,没劝,只是对调酒师说:“一杯度数最低的果酒。”他酒量不好,一杯啤酒就能醉,更别提烈酒了。
他握着冰凉的酒杯,小口抿着,目光却一直落在程泽身上,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
不知过了多久,程泽突然伏在吧台上,肩膀微微颤抖。他没发出声音,只有后背的起伏泄露了情绪,眼泪砸在吧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珺玄僵在原地,手抬了又抬,最终还是垂了下去,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正在哭的人,更不知道怎么安慰喜欢自己的程泽。
就在这时,程泽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眶通红,声音哽咽:“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想看到你……”
他松开手,胡乱擦了擦眼泪,却越擦越湿,好像忘了前一句自己说了什么“我真的好难受,你知道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我不是……不是故意要喜欢你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珺玄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对不起,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那两年,我确实对你很不公平,只想着从你那里要程轩的消息,从没顾及过你的感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泽泛红的眼角,“但你很好,真的很好,值得被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喜欢。别把目光只放在我身上,说不定身边早就有更适合你的人在等你。至于我们……做普通朋友,也挺好的。”
程泽哭得更凶了,头埋进臂弯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酒吧里的音乐还在嘶吼,可珺玄却觉得周围格外安静,只能听到程泽压抑的哭声。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后颈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寒意,有一道目光,正紧紧盯着他。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昏暗的光线下,只瞥见一个染着绿色头发的身影,穿着黑色连帽衫,在人群中一闪而过,瞬间消失在酒吧门口。
珺玄的眉头皱了皱,那抹绿色头发,让他莫名想起A001。他一直不太理解A001的造型,却始终保持着尊重,只是此刻,那道消失的身影,让他心里多了几分不安。
思绪刚飘开,程泽的声音就拉回了他的注意力。程泽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或者后天。”珺玄收回目光,轻声说,“不会待太久,等你爷爷找到新的贴身保镖,我就走。”
程泽拿起吧台上的酒杯,又猛灌了一口。酒精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迷离,他盯着珺玄的侧脸,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像在跟他商量,又像在跟自己妥协:“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也不会再想那些不该想的事了。”
“你从没缠过我。”珺玄纠正他,语气很认真,“你一直都很有分寸。”
程泽的睫毛颤了颤,眼泪又掉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压得更低:“我的生日……在这个月十五号。你能不能过来?要是你不想来,拒绝也没关系的,我就是……就是想跟你说一声。”他顿了顿,又慌忙补充,“就当是普通朋友,陪我吃块蛋糕就行。”
珺玄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可以。到时候我会和程轩一起去的。”
程泽听到这话,嘴角终于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可眼里的泪却掉得更凶了。他重新趴在吧台上,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珺玄倾诉:“我好寂寞啊……我不想上班了。爷爷总觉得我不如轩轩,说我做事不稳重,撑不起程氏;爸爸也不太理我;妈妈现在工作忙,也见不了几次面。轩轩被你抢走了,我以前的朋友,现在都忙着带孩子,跟我没话说了。每天都要对着那些客户笑,听他们说些虚情假意的话,明明不想喝酒,却还要硬着头皮灌下去……我真的好累啊。”
珺玄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他看着程泽渐渐耷拉下来的脑袋,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意——原来那些永远挂着笑的人,心里也藏着这么多孤单。
恍惚间竟走神了:要是人的肚子不会饿,是不是就不用为了生活奔波,不用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了?是不是大家都能活得轻松一点,不用这么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程泽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珺玄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他只是睡着了,才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程泽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往外套里缩了缩,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珺玄想把人抱起来送回去,手刚碰到程泽的手腕,就瞥见了他腕间的红绳,红色的丝线编织成简单的金刚结,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绳尾还坠着一颗小小的银色珠子。
他的指尖顿住了。这根红绳,他记得。几年前程泽生日的后两天,他在小商品市场逛了半天,最后花十块钱买了这根绳。那时他只是单纯想感谢程泽的,没别的心思,这件事,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程泽还戴着。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红绳,心里忽然有些矛盾——要不要把这根绳取下来?让程泽继续戴着,总觉得怪怪的;可要是取下来,会不会彻底伤到他?喜欢一个人没错,错的只是没遇上对的人。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轻轻抛了起来,正面就取下,反面就留下。
硬币落在掌心,反面朝上。
珺玄轻轻舒了口气,把硬币放回口袋,拿出手机给程泽的司机发了消息。
没过多久,司机就赶了过来,看到趴在吧台上的程泽,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程泽扶起来,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玻璃制品。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车灯划破夜色,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