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勇敢一次
接下来的时间,温宴辞几乎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程轩身上,从高中的趣事聊到现在的工作,说自己刚从外地过来,现在在一家公司“当牛马”,还提了些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旧事儿。
程轩听得很开心,时不时笑出声,可珺玄坐在一旁,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手里的杯子被他攥得几乎要变形,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温宴辞身上。
散场时,温宴辞还想抱程轩一下,刚伸出手,珺玄就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没去拉程轩的手,而是直接俯身,双臂稳稳环住程轩的膝弯与后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程轩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珺玄却只冷冷盯着温宴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们该走了,轩轩看起来很累。”
温宴辞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被抱在怀里的程轩,扯了扯嘴角:“你们一起回去吗?”
“一起睡觉。”珺玄没看他,抱着程轩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稳,他绝不能让温宴辞再多看程轩一眼,那眼神让他心慌,让他嫉妒得快要发疯,只有这样把人护在怀里,才能稍微压下心底的不安。
温宴辞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离开,对方好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好像什么都回答了。
走出酒店,晚风拂过程轩的脸颊,他才从惊讶中回过神,刚才他有点感觉珺玄生气了,趴在珺玄肩头小声问:“你怎么了?刚才突然抱我……吓我一跳,我确实有点累。”
珺玄的脚步慢了下来,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程轩靠得更稳。
他想起刚才在包厢里,程轩看钰南表白时的眼神,那里面的羡慕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他心疼。
他其实很佩服钰南,哪怕现在没什么钱,哪怕父亲反对,也敢大大方方地跟姜子严表白;姜子严也一样,哪怕带着刺,也敢试着接受。
可他呢?
他只能像个小偷一样,偷偷藏着对程轩的喜欢,藏了整整十年,还冒充别人骗他。
他怕自己的精神疾病会拖累程轩,怕自己给不了他安稳的生活,更怕程轩知道他冒充张函身份之后装失忆的真相后会厌恶他、离开他。
所以他只能守在程轩身边,不敢靠近,不敢表白,连一个明确的名分都给不了。
刚才看到温宴辞,他才真正有了危机感,程轩那么优秀,那么招人喜欢,只要有人比他勇敢一点,只要程轩稍微动心一点,他就会彻底失去程轩。
这个认知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疼,也让他突然清醒:他不能再懦弱下去了,他得勇敢一次。
“你怎么不说话啊?”程轩又问了一句,声音软下来,手指轻轻戳了戳珺玄的肩膀,“你怎么看姜子严和钰南啊……就、就是两个男生接吻、谈恋爱什么的。”
珺玄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路灯的光落在程轩的发顶,给他镀了层软光。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十足的认真:“喜欢一个人,不分性别。”
程轩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突然被点亮的灯,连声音都拔高了点:“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珺玄摇摇头,拇指轻轻蹭了蹭程轩的腰侧,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很正常。”
“那……那你接受得了同性恋吗?”程轩的声音有点发颤,双手搂得更紧了些,眼底满是期待。
珺玄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程轩瞬间像活过来一样,兴奋地往珺玄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感受着怀里的温度与重量,珺玄的心跳得飞快,他轻轻拍了拍程轩的背,心里的决心更坚定了。
他要给程轩一个答案,一个迟了十年的答案。
珺玄把他小心地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看着他的睡颜,犹豫了很久,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尘的电话,他好想听听周尘的看法。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喂,是我。我现在……可以谈对象吗?”
没等周尘回答,他就赶紧抢着说:“可以啊,我知道了。”说完立刻挂了电话,甚至关了机。
他现在不敢听周尘的回答了,他怕周尘说“你有精神疾病,会影响对方”,怕周尘的话浇灭他仅存的勇气。
可哪怕心里还在发慌,他也没后悔,他可以对别的事情软弱,可以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但对程轩不行。
那些偷偷去见程轩的时刻,那些藏在那间小屋里的一张张飞机火车票和偷偷拍下来的每一张照片,那些因为程轩的一句话就开心一整天的瞬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份喜欢,他盼了十年,现在,他终于有勇气,想试着抓住了。
就算程轩知道了一切,他都不会放弃,死活都要赖在他身上……
两人回到家,空气里还残留着外面夜市的烟火气。程轩草草冲了个澡,便以困意为由躲进了房间,手机屏幕已经亮了起来,他哪里是要睡觉,分明是急着找姜子严聊天。
程轩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姜子严发来的照片。他点开的瞬间,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照片里,姜子严手里捧着一大束艳红的玫瑰,是钰南送的,两人挨得极近,肩膀抵着肩膀,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亲昵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原本还在心里犯嘀咕,以为钰南只会在包厢里随便表个白,之后就没了下文,甚至偷偷想着,要是钰南真这么不上心,他说不定还得劝姜子严离对方远点,别耽误了真心。
可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这分明是一场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表白。
想到这儿,程轩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心里竟生出几分雀跃。更让他在意的是珺玄,珺玄能坦然接受同性恋,甚至在喝醉后主动吻了他,这在程轩看来,无疑是一个信号:他好像真的“掰弯”珺玄了。
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更主动一点?比如试着让珺玄接受一些更亲密的动作,像上床什么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捺住,又忍不住偷偷想了好几遍,连耳尖都悄悄红了。
可开心没多久,愁绪就又涌了上来。最让他头疼的,还是家里人。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自己既没打算考研,父亲又坚决不允许他创业,那么接下来,父亲多半会让他去母亲那里学习,按部就班地走一条被安排好的路。
一想到要被束缚住,程轩就觉得胸口发闷,连刚才的好心情都淡了几分。
还有那位被表白的兄弟,今晚好像是不能跟他聊天了,这时候应该是两人零接触的时候……
另一边,珺玄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才笨拙地敲下“如何表白”几个字。
网页上跳出来的攻略密密麻麻,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一个念头:万一真到了表白那天,自己恐怕只会干巴巴地说一句“我喜欢你”,连句多余的话都想不出来。
不行,他得好好组织语言,必须先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清楚的知道程轩向来注重细节,骨子里藏着对浪漫的执拗,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一次性成功,绝容不得半点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