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NO!NO!
“我们现在去买乐川的生活用品吗?要带哈瑞一起去吗?”
珺玄的目光落在程轩脸上,他脸色不太好看,眉宇间拧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珺玄放轻声音问:“你心情不好吗?”
“啊!”程轩突然叫出声,声音陡然拔高,把靠在珺玄肩膀上的乐川吓了一跳,哈瑞表示差点开麦了。
“我跟你讲,我今天去找我爸了!”程轩的声音里裹着委屈,又带着点不服输的赌气,“他还是老样子,让我乖乖毕业就行,还说‘你有钱花,干嘛非要执着于创业’,哼,他们说话从来都不算数!我倒要让他们看看,养我有多‘难’!”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指尖捏着卡片边缘,语气又硬了几分,“他给了我这个,卡里钱不少,我从明天开始就只干一件事:花钱!”
珺玄看着他这副像只炸毛小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顺着他的话问:“可以啊,那你打算怎么花?”
“我朋友多着呢,实在花不完就直接捐出去!”程轩梗着脖子,像是在宣告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我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那……”珺玄斟酌着语气,放缓了语速,“你是不是需要先调节下情绪?乐川的东西我去买就好,你在家歇会儿。”
“不行!”程轩使劲摇头,尾音都带着点急,“No no,现在就去花!乐川的尿不湿,我要给他买最好的!”
乐川小心翼翼地从珺玄颈窝里探出小脑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怯生生的纠正:“哥哥,我现在不穿尿不湿了。”
“那没事!”程轩立刻改口,拍了拍胸脯,语气又变得爽朗,“买玩具!给你买最酷的玩具!”
两人带着乐川去了商场,装了满满两大袋东西才回家。
刚把东西在客厅摊开,程轩的劲儿就卸了,先前那股赌气的亢奋像是被抽走了,他靠着沙发背,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顺着扶手滑下去,在地毯上倒头就睡,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乐川站在原地,小脑袋左看看睡熟的程轩,右看看正弯腰收拾玩具的珺玄,小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衣角,小声开口:“爸爸,哥哥睡着了……他还压着我的脚呢。”
珺玄停下动作,蹲下身轻轻把程轩抱起来,程轩睡得沉,被挪动时只哼唧了两声,还往珺玄怀里蹭了蹭。
珺玄把他放到卧室的床上,拉过薄被盖到他腰腹间,刚直起身,就感觉衣角被轻轻拽了拽。
是乐川,他仰着小脸,眼睛里蒙着一层困意,声音黏糊糊的:“爸爸,我也想睡觉。”
珺玄蹲下来,与他平视,耐心地问:“你会尿床吗?”
乐川摇摇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那现在想上厕所吗?肚子饿不饿?”
乐川还是摇头,小手紧紧抓着珺玄的衣角不放。珺玄瞥了眼床上,如果把乐川放到中间,他就没法贴着程轩睡了。
他又看向乐川,轻声问:“你怕不怕一个人睡?”
乐川立刻夹着脖子,使劲点头,眼睛里都透出点慌。珺玄没办法,只好牵着他的手去浴室:“你会自己洗澡吗?”
乐川再次摇头,小幅度地往珺玄身边靠了靠。
珺玄站在浴室门口,拿出手机飞快搜索“怎么给小朋友洗澡”,屏幕上的文字一条一条划过,他看得格外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几分钟后,他才拧开热水,笨拙地给乐川脱衣服,水温试了三遍,搓澡巾捏得轻轻的,可还是好几次不小心把乐川的胳膊搓红了。
乐川没哭,只是小声说“有点痒”,珺玄连忙放缓力道,指尖都带着点紧张。
等给乐川吹完头发,两人回到卧室。珺玄刚要把乐川放到床边,就听见小朋友小声说:“爸爸,我可以睡中间吗?班里其他同学说,睡在床边会有鬼……会把人吃掉的。”
“不会的,他们在说谎。”珺玄摸了摸他的头,语气肯定。
“可是他们说,有人真的被吃过……”乐川的声音更低了,小手紧紧攥着珺玄的睡衣。
这时,床上的程轩突然哼唧一声,翻了个身,伸手抱住了珺玄的脖颈,脸颊还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乐川看着,也伸手抱住珺玄的另一只胳膊。
珺玄小声说:“你看,哥哥也喜欢抱着你睡。公平期间,我要睡中间。”
乐川抿着唇,坐在床边,突然直起身子,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不睡了!我要把鬼赶走,然后再睡!”
珺玄看着他这副小大人似的模样,很是无奈,干脆直接把乐川抱起来,塞进床中间,给两人都盖好被子。
他盯着程轩的睡颜看了半天,忍不住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才躺到另一边。
刚躺下,就感觉乐川像块小胶水似的,往他身边挪了挪,小脑袋凑到他耳边,小声问:“爸爸为什么要亲他呀?”
“因为喜欢他。”珺玄的声音很轻,“好了,不说话了,不然哥哥该睡不着了。”
“嗯,好吧。”乐川乖乖应了声,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珺玄醒来时,心里就堵得慌,像压了块湿冷的石头,说不出的难受。
这种感觉很熟悉,又很陌生,几个月没出现了,他差点忘了这种“不安”是怎样的滋味。
隐隐约约间,他总觉得今天会发生点什么。
送走程轩后,他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最终还是点开了邮件,把辞职信发给了那个一直跟他针锋相对的女人。目的很简单:一是他真的不想干了,二是想逼程赋回国。
可他也清楚,这点动静还不够让程赋回来。他得再做点什么……
珺玄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里浮现出程锦尘的身影。他很清楚,程锦尘此刻正在怀疑自己与程赋的父子关系,甚至可能已经在暗中查证。
事实上,程赋与程锦尘并无血缘这一真相,珺玄早就知晓。
若想敷衍此事,他只需找几根头发伪造证据,轻松就能蒙混过关。但他没有选择这么做,一来,他本就不站在程赋这边;更重要的是,他不愿因这次作假留下隐患。
他心里很清楚,若此刻用假证据糊弄过去,一旦程锦尘日后重新追查父子关系、发现真相,必然会对他产生猜忌。
珺玄不愿冒这个险,毕竟世事难料,他必须为未来留有余地,谁也说不准,或许某天他与程锦尘就会有需要合作的时刻。
一整天,珺玄都在抱着乐川、陪着柳意奔波。柳意说,芷兰已经投诉了乐川之前待的孤儿院和幼儿园,现在最重要的是给乐川做全身检查,配合下一轮治疗,还要和新找的幼儿园对接。
珺玄全程都在忍,医院里人来人往,密集的人群擦着肩膀走过,生病的人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声、走廊里的脚步声,还有路上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这些声音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的闷意越来越重。他暗自庆幸有柳意陪着,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个角落突然发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