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想不想杀了程赋？

第129章 你想不想杀了程赋？

柳意夫妇在珺玄身边守了很久。芷兰炖了温软的粥，柳意热了清淡的菜，可无论怎么劝，珺玄都只是摇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没动一口。

自进门时那句带着哭腔的“妈妈”后，他再没说过一句话，像把自己封进了透明的壳里，对外界的所有关心都无动于衷。

眼看夜色渐深，乐川在珺玄怀里睡得越来越沉，柳意和芷兰对视一眼，轻轻将小孩从他臂弯里抱出来，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芷兰掖了掖珺玄的被角，低声说：“你好好歇着，有事叫我们。”说完便拉着柳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空间彻底留给了珺玄。

后半夜，芷兰心里总放不下，披了件外套悄悄去看。推开门时，房间里只剩一盏小夜灯亮着，被子铺得整齐，床上却空无一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身去叫柳意，声音里带着慌：“他不在床上！这都几点了，他能去哪？”

柳意赶来时也皱紧了眉，两人在房间里细细查看，窗户没锁，窗沿上还沾着一点雨水打湿的泥印，窗帘被夜风掀起一角，晃得人心里发慌。

“难道是从窗户走的？”芷兰来回踱步，声音都在抖，“这可是十楼啊！他还发着烧，外面雨还没停，会不会……会不会想不开？”

柳意盯着窗沿看了会儿，忽然放缓了语气：“别急，我猜他不是想不开，是不好意思待了。”

见芷兰一脸急切，他又补充道，“你想，他一进门在你面前崩了情绪，还喊了你‘妈妈’，以他那要强的性子，醒了肯定觉得别扭。在我们面前装得再坚强，心里也怕露了软处，索性半夜走了。”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废话！”芷兰没好气地瞪他，转身就要拿手机，“我给他打电话试试，至少得知道他安不安全。”

她刚迈出两步，就被柳意叫住：“别打了，我打过了，他说回家了，认床，在这里睡不着。”

芷兰这才松了口气，手按在胸口顺了顺气：“原来是这样，真是吓死我了……自从跟你离婚，小鸣也没喊过我一次‘妈妈’。”

柳意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语气慢悠悠的：“哈哈，你也别抱希望了，他刚刚其实没接电话。睡吧，他要是想联系我们，自然会找的。”

“什么叫没希望了？”芷兰差点翻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你还是老样子，说话这么让人不舒服。”

柳意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我是说，这几周他肯定不肯见你。至于我嘛，他倒还愿意见。”见芷兰一脸疑惑，他又补了句，“你想知道为什么？”

“不想，”芷兰瞥他一眼，“你这副样子，还是那么油腻。”

“因为他没叫过我‘爸爸’啊，”柳意耸耸肩，语气带着点自嘲，“自然也不会因为这声称呼，觉得欠了我什么，更不会不好意思见我。”

“有病。”芷兰丢下两个字，转身回了房间。

事实倒真被柳意说中了。接下来的几天，珺玄果然没露面，连乐川都是程轩过来接走的。

没人知道珺玄这几去了哪里，只知道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往医院跑，去找周尘做心理疏导，他得尽快调整好状态，不能让那些混乱的情绪影响接下来的事。

他差不多准备好了：除了定制的戒指，刻着两人名字的钢琴和吉他以外其他的都准备好了。

可自从上次情绪崩溃后，他总少了点勇气，每次想到要跟程轩表白，心里就会冒出自卑的念头：他浑身是疤，手里沾过血，这样的人，真的配得上程轩那样干净又热烈的少年吗？

可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又会咬着牙给自己打气——程轩喜欢的是他。

就这样在自我怀疑和自我鼓励里反复拉扯，他还是一点一点完善着准备，没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珺玄杀死C0001和几个C级成员的消息，还有他辞职的事，终于传到了程赋耳朵里。

据说程赋已经订了回国的机票，要亲自回来处理这件事。

听到消息时，珺玄的心里像被两股力量拉扯，一边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太清楚程赋的手段了；另一边又是隐秘的期待，或许这一次，他能彻底跟过去做个了断。

他知道自己早就踩在程赋的底线上蹦跶了，这次程赋回来，肯定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这些天，他悄悄找了几个A级杀手，这些人表面上对黑曜言听计从，心里却早就憋着逃离的念头。

珺玄太懂这种感觉了，在黑曜待了十几年，他早就练就了一双看透人心的眼睛，谁是真心臣服，谁是假意顺从，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他很清楚，想打垮黑曜，只靠他一个人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跟他一样，想挣脱黑曜控制的人。

这天，珺玄刚从医院出来，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B001，他靠在车旁，手里夹着根烟，语气带着点随意：“哥们儿，你最近还好吗？听说你把手表扔了？还杀了C0001？之前A008不是都被你收拾了吗，这又是谁惹你生气了？”

珺玄没停步，拉开驾驶室的门就要上车，声音淡淡的：“我自己的事，不劳你费心。”

“嘿，你这脾气还是这么臭。”B001无语地撇撇嘴，绕到副驾驶旁，拉开门就坐了进去，“我跟你说，那老头要回来了。你杀了人，还辞了职，就不怕他回来直接崩了你？”

珺玄侧过头，眼神冷了几分：“怕有用吗？”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驱赶，“你可以下去了，我要去接程轩。”

B001没动，反而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炫耀：“哈哈，你肯定猜不到，我搞到那个大小姐了，就是之前在老头公司遇到的那个。”

珺玄发动车子的手顿了顿，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你的普通话比之前好点了，继续努力。多跟你那位‘小娇妻’说汉语，有助于提升。”

B001愣了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对了，你真辞职了？哥们儿，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找死啊？”

珺玄深吸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忽然侧过头，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想不想杀了程赋？”

这句话像颗炸雷，让B001瞬间呆住了。他嘴角抽了抽，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反应过来后，猛地推开车门，骂骂咧咧地跳了下去：“你疯了吧！这种话也敢说！”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被牵连。

珺玄看着他仓皇逃走的背影，没说话，只是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朝着程轩所在的方向开去。

车窗玻璃外的风景快速倒退，他眼底的情绪却越来越沉，他知道B001恨透了程赋，谁会不恨拆散家人、打垮属于自己公司的人……